我顺着他的话哄,声音轻柔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慢慢下来啊。
另一边,哭嚎的河神碧萝儿突然打了个嗝,抱着拓片小声嘀咕:这上面...真是我的名字...他的水洼不再扩散,反而开始慢慢收缩。
最绝的是举着菜刀要砍人的灶王爷分身,刀举到一半突然泄气:算了算了,跟个死人较什么劲...咣当掉在地上。
胡离端着粥锅从里屋冲出来时,我正像个幼儿园老师似的挨个安抚执念。
她蓬头垢面,围裙上全是焦痕,九条尾巴炸着毛:我好像煮过头了...诶?
来得正好。我接过粥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某个还在抽搐的执念跟前,尝尝?胡大厨特供。
执念迟疑地了一口,突然哇地哭出来:我妈以前...也这么吹凉了喂我...它的形态开始变得柔和,不再那么狰狞。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妈妈了。我拍拍那团雾气,转头朝胡离眨眨眼,看来糊锅底的味道反而正宗?
胡离气得想抢勺子,手伸到一半却噗嗤笑了,眼睛红红的:您这算哪门子驱邪仪式啊?
最新疗法,以毒攻毒。我把勺子塞给她,指尖触到她掌心时感受到一层厚厚的老茧,剩下的交给你,我去外头捞那俩冤家。
门口的情况比想象中精彩。
沈晦和玄夜背靠背站着,一个银甲染血,一个黑袍破烂,中间连着的那根红线正在发光——
不是以前那种血刺啦的红,倒像是晚霞映在葡萄酒里的颜色,温暖而深邃。
二位,我蹲在门槛上啃黄瓜,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需要爱情顾问吗?
沈晦的银枪差点捅穿门框,耳根红得能滴血:胡说什么!这是...
神力共鸣。玄夜冷着脸打断,黑发下的耳朵尖却有点红,单纯的能量现象。
我咔嚓咬断黄瓜,汁水溅到袖子上:懂,特别单纯的、需要手拉手才能发动的能量现象。
两根中指同时对准我,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行行说正事。我亮出剪刀,刃口在晨光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看见没?升级版。现在能...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苏挽的尖叫。我们三人脸色骤变,同时冲向声源处——
只见苏挽飘在半空,怀里死死护着个执念化成的小女孩,对面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恶煞。
平时胆小如鼠的饿死鬼此刻凶得像只护崽的母猫,透明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光:不准碰她!
我的剪刀比脑子动得快。
青白色光弧掠过,恶煞突然僵住,然后开始抽抽搭搭:其实...我就是想有人陪我玩...
得,又疯一个。我挠挠头,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恶煞,现在怎么办?
沈晦和玄夜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两根闪着微光的红线从他们指尖伸出,轻轻缠住恶煞。
记忆疏导。沈晦板着脸解释,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不是牵手。
玄夜补充:纯公务。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泄露了一丝笑意。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故意指着他们之间的红线:您二位这红线...是不是变色了?
两根红线突然自己打了个蝴蝶结,像是在回应我的调侃。
当铺的挂钟敲响黎明第一声时,最后一丝躁动的执念也安静下来。
胡离的粥锅见了底,苏挽抱着小女孩执念打瞌睡,灶王爷在柜台后鼾声如雷。
我瘫在太师椅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手中的剪刀在晨光中流转着微光,那些细小的裂痕似乎又愈合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