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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顺着她的发梢、脸颊、脖颈疯狂冲刷,模糊了视线,浸透了裙裾,寒意如同毒蛇钻入骨髓,却远不及怀中躯体传来的死寂冰冷更令人心悸。
安格尔的身体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寒潭水的石头,在冰冷水流的冲刷下,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
每一次脉搏的微弱搏动,都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摇曳,在密集的砸落声中几乎难以察觉。
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冰冷的湖水和从天而降的洪流反复冲刷,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水珠砸在上面,溅起细小的、带着淡粉色的水雾。
后背和腿上密布的爪痕,在失血、严寒和湿冷的双重侵蚀下,晕开一片片青紫色的淤痕,水流流过,带走丝丝缕缕的血色。
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从那样的地狱里挣扎出来,最终漂浮在这片被不知从何而起的暴雨所蹂躏的死寂湖心。
湖面倒映着燃烧的天空和破碎的水幕,余烬的灰烬混合着水流,如同肮脏的雪片,沉重地砸落,沾湿了她的睫毛和安格尔毫无血色的脸颊。
灿金色的眸子透过水帘,深处属于埃布尔家族嫡长女的冷静如同磐石般凝聚。她迅速评估着:
安格尔的脉搏微弱如游丝,几乎被雨声掩盖;呼吸浅促几不可闻;体温低得可怕,湿冷加速着热量的流失。
左臂开放性骨折伴严重撕裂伤,失血量大,水流冲刷加剧失血风险;全身多处撕裂挫伤;致命威胁是失温与可能的肺部感染。
而魔力更是枯竭,近乎虚无。
“不能在这里…”
露尔娜环顾四周。燃烧的余烬在湿冷中发出垂死挣扎的嘶嘶声,迅速熄灭,升腾起刺鼻的白烟。
这片被血、火与雨水浸透的土地,每一寸阴影都潜藏着更深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