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目击者”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太子殿下的灵柩正在回京的路上!甚至连枢密院都开始隐隐有准备国丧的迹象!
这些“证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弄影强撑的信念。
他……真的回不来了。
那个说着要回来跟她“算账”的疯子,食言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多宝阁滑坐在地,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温暖。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殿内低低回荡,像失去了伴侣的孤雁哀鸣。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她拒绝了所有饮食,只是呆呆地坐在窗边,望着北方,仿佛那样就能看到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圆圆和宫人们跪了一地,哭着劝慰,却都无法让她有丝毫反应。整个椒房殿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悲戚之中。
**就在这愁云惨淡之际,东宫侧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入。**
傅沉舟在常保的搀扶下,忍着伤痛,艰难地下了马车。他迫不及待地想回来,想亲眼确认那个嘴硬的女人是否安好,是否……有那么一点点想他。
然而,踏入东宫,感受到的却不是往日的井然有序,而是一种异样的、死气沉沉的寂静。宫人们看到他,如同见了鬼一般,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狂喜和慌乱地跪地行礼,却个个眼神闪烁,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傅沉舟眉头蹙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无视众人的异常,径直朝着椒房殿走去。
越靠近椒房殿,那股悲戚的氛围就越发浓重。殿门外,甚至隐约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不由得加快,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但他此刻已顾不上了。
他猛地推开椒房殿的门。
殿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
素日里温暖馥郁的椒房殿,此刻竟撤去了所有鲜艳的装饰,换上了素色的帷幔(其实是江弄影之前让准备给伤兵用的白布,被宫人误挂)。江弄影穿着一身略显宽大、颜色暗沉的衣裙(并非孝服,只是她心神恍惚随手拿的),背对着门口,蜷缩在窗边的软榻上,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远远看去,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败和绝望之中。圆圆等宫人跪在一旁,低声啜泣。
这……分明是一副未亡人哀恸欲绝的场景!
傅沉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殉国的流言他是知道的,在回程途中已有暗卫禀报,他当时只觉荒谬,并未放在心上。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流言竟传成了这样!更没想到……她会信了!还……伤心成这样?!
看着那个平日里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甚至敢跟他顶撞的女人,此刻竟为了一个“已死”的他,脆弱无助得像风中残烛,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心疼、好笑、以及一种极其恶劣的满足感的情绪,如同岩浆般猛地冲上傅沉舟的心头!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听到“死讯”时,那强装镇定却最终崩溃的模样;能感受到她此刻那无边无际的悲伤和绝望……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这个认知,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那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和伤痛,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恐惧,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她这浓烈到极致、毫不掩饰的“哀悼”所抚慰和弥补。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回来了,他没事。
可是,脚步刚动,一个更恶劣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想多看一会儿。
他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并非明智”、“自身难保”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