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离去后,那扇被踹坏的殿门如同一个狰狞的伤口,大敞着,任由夜间的寒风吹入,卷走殿内最后一丝暖意。
江弄影不知道自己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直到四肢百骸都被地砖的寒意浸透,刺骨的冰冷才让她麻木的神经恢复了一丝知觉。
父亲……北疆……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铁钳,反复灼烫着她的心脏。
她不能连累父亲。靖国公府是她的根,父亲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真心疼爱她的亲人。傅沉舟那个疯子,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却奇异地没有将她彻底击垮,反而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将她从那种魂飞魄散的绝望中,猛地浇醒。
哭没有用。
求饶没有用。
试图把他推走,更是会引来毁灭性的反噬。
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关在最坚固笼子里的鸟,而握着笼子钥匙的那个人,是个完全没有正常逻辑、随心所欲的疯批。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父亲,她不能再按照自己那套现代的、试图讲道理或者玩套路的思维来行事了。
她必须认清现实——在傅沉舟松开钳制之前,她无处可逃。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不得不低头的悲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用力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恐惧而发软,微微颤抖。她走到那扇破败的殿门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主殿依稀的灯火。
那双曾经灵动、或惊恐或吐槽的眼眸,此刻沉寂得像两口枯井,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冰冷的、名为“生存”的火焰。
**翌日。**
宫人战战兢兢地送来早膳,并带来了工匠修理殿门。
江弄影安静地坐在桌前,小口喝着粥,举止甚至比以往更加“温顺”。她不再试图打探消息,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偶尔,会在无人注意时,下意识地轻抚自己的小腹。
一个念头,在她彻底认清现实后,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绝不能再有更深的羁绊。
一个傅沉舟“所有物”的身份已经让她身陷囹圄,如果再加上一个孩子……那她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那不仅会成为拴住她的最牢固的锁链,更可能将她和靖国公府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必须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所幸原主身为国公府嫡女,对一些内宅阴私之物并非一无所知。她记得一种药材,性寒,少量服用可调理月事,若在特定时期服用,则有避孕之效,且不易被寻常太医诊出。这或许是唯一能让她在绝境中,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喘息空间的办法。
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别无选择。
**数日后。**
傅沉舟似乎很“满意”她如今的“安静”和“认命”。他依旧没有放她自由,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动辄威胁。他甚至允许她在宫女陪同下,去太医院领取一些寻常的、调理身体的药材。
江弄影知道,这看似放松的管控之下,必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她极其小心,每次领取的药材都中规中矩,甚至故意要了一些药性温和的补药。而那味关键的药材,她则是利用去书阁的机会,凭借着原主模糊的记忆和对植物图谱的钻研,在御花园某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冒着巨大的风险,亲手采摘、晾晒、研磨而成。
每一次偷偷服用那苦涩的药汁时,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无疑是在傅沉舟的底线上疯狂试探,是在玩火。可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