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值钱的东西?林皓心头一紧。他们除了那份要命的文件和电台,身无长物。电台笨重且显眼,文件更是绝不能暴露。
见他沉默,薛疤痢似乎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像赶苍蝇:“没有就滚,别耽误我做事。”
林皓站在原地,拳头暗暗握紧。绝望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阿坤……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薛疤痢那简陋的木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件中,瞥见了一样东西,一小卷用油纸小心包裹着的、看起来像是医用缝合线的东西,以及旁边一个瓷瓶上模糊的英文标签,似乎写着“anti……”(抗……)。
这家伙,手里有盘尼西林?或者类似的消炎药?林皓的心猛地一跳。这东西在黑市上价值不菲,而且极难搞到。
薛疤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过头,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皓:“看什么看?”
林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个薛疤痢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黑市郎中,他可能有些门路。而自己,也并非完全没有“值钱”的东西,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或许能换到一线生机。
“薛大夫,”林皓放缓了语气,目光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钱,我们现在确实没有。但我知道一些……消息,关于上海那边,某些人正在疯狂寻找的东西。或许,这些消息,能抵一部分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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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疤痢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林皓的内心:“消息?什么消息?这坎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
“是关于……东洋人在找的东西。”林皓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抛出诱饵,“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换来不小的好处。”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这模糊的说法,尤其是牵扯到日本人,显然引起了薛疤痢的兴趣。他上下打量着林皓,似乎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空口白牙,谁信?”薛疤痢冷哼道。
“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林皓咬牙道,“您先给我一些消炎的药,稳住我兄弟的伤势。等我证实了消息的价值,再付清剩下的诊金,如何?而且,我可以保证,这条消息,在坎门,目前只有我知道。”
这是一场赌博。赌这个薛疤痢既有足够的贪婪,又有消化这条危险消息的渠道和胆量。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和无声的较量。
过了足足一分钟,薛疤痢那疤痕累累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小子,有点意思。”他慢悠悠地说,从木台下摸出一个小纸包,扔给林皓,“拿去,外敷,能暂时压一压脓。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耍我……”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皓接住那包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药粉,心中百感交集。
“明天这个时候,带‘定金’来。”薛疤痢转过身,重新沉浸在他的瓶罐世界里,不再多看林皓一眼。
林皓握紧药包,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木板房。
门外,坎门依旧喧嚣而冷漠。他拿到了暂时的药,却也因此踏入了一个更危险的交易。
回到客栈房间,阿坤依旧昏睡。林皓按照薛疤痢的说法,小心地给他清洗伤口,敷上药粉。药粉带着刺鼻的气味,不知是什么成分,但希望能暂时起作用。
他看着阿坤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头,又想到薛疤痢那毒蛇般的眼神和那句“带定金来”。
消息……他必须编造一个足够诱人,又不会暴露真正秘密,还能暂时稳住薛疤痢的“消息”。
而食物和更可靠的药品,依然毫无着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