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孤岛,在茫茫大海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如何到达?清单上提到的特殊材料和设备,以及“激活”的状态,都指向一个正在运行中的、极其危险的设施。
叶怀明和老柴头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他们试图阻止,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这个秘密落到了他的手上,而他,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记者,又能做些什么?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他就像一只偶然被卷入风暴的蚂蚁,窥见了巨轮航向的冰山一角,却无力改变什么。
时间在引擎的轰鸣中缓慢流逝。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底舱,偶尔在船老大的允许下,在夜晚到甲板上透口气。海上夜空辽阔,星月皎洁,与上海那被霓虹和阴谋渲染的天空截然不同。但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的是更深的未知。
船上的生活枯燥而封闭。船员们彼此间话也不多,似乎遵循着某种严格的规矩。林皓试图与老陈搭话,询问阿坤的伤势,老陈也只是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他感觉到,这艘船和它的船员,有着自己的秘密和纪律,他们收留自己,更多是因为“叶怀明”和“风铃草”的信物,而非善意。
第三天夜里,一直昏迷的阿坤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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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立刻凑过去,小心地给他喂水。阿坤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而迷茫,努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林皓。
“……小……小子……这……哪儿……”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我们在船上,暂时安全了。”林皓低声道,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阿坤能醒过来,就是好消息。
阿坤似乎想移动,但腿上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看了看自己被重新包扎过的腿,又环顾了一下阴暗的船舱和那些沉默的船员,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警惕。
“……妈的……没死成……”他嘟囔了一句,带着惯有的狠劲,却又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
“坤哥,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阿坤喘了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睁开眼,盯着林皓,声音压低,“……东西……还在?”
林皓用力点头:“在,你放心。”
阿坤似乎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但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林皓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小心……船上的人……没那么简单……”
林皓心中一凛。连阿坤都感觉到了。他低声回应:“我知道。”
阿坤不再说话,似乎又昏睡过去,但抓住林皓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船舱口传来脚步声,船老大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醒过来的阿坤,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林皓说道:“快到地方了。准备一下。”
林皓精神一振,同时又更加紧张。目的地,那个“三不管”的地方,终于要到了。那里是新的避难所,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轻轻掰开阿坤的手,站起身。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连绵的山峦轮廓。
“顺风号”调整航向,朝着那片黑影驶去。
海上三日的短暂平静,即将结束。
新的篇章,就要开启。
而阿坤那句无意识的提醒,如同警钟,在他心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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