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哇。”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本地腔,但林皓能听懂。
林皓心中一凛,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头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河滩上……76号的狗腿子们折腾了半天,船都拦了好几艘查问……哼,吵得老子觉都睡不安生。”
他瞥了一眼林皓:“算你命大,没被冲走,也没冻死。更命大的是,碰上的是我老柴头,不是别的什么人。”
老柴头又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这苏州河上,打鱼的、跑船的、捡破烂的……多少人指着它吃饭,也就多少人靠着给上面递点子换几个铜板。你躺的那地界,再晚一会儿,被哪个想领赏钱的瞅见,嘿……”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皓明白了。是这位叫老柴头的渔夫,在76号搜查的间隙,冒险将他这个巨大的“麻烦”拖上了船,藏了起来。
“多谢老伯……救命之恩……”林皓艰难地说道,试图撑起身体行礼,却被腹部的剧痛逼得跌躺回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啧,别动!”老柴头皱紧眉头,语气严厉,“伤口刚敷了药,老子攒了好久的止血草,别给糟蹋了!你这伤……啧啧,枪伤吧?还有那身上别的口子……你小子到底是干啥的?”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林皓。
林皓迎着他的目光,心中急速权衡。坦白身份?绝无可能。但完全撒谎,似乎也骗不过这位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老江湖。
,!
他垂下眼睫,低声道:“……得罪了人,被追杀。”
这话不算完全说谎,只是模糊了最关键的信息。
老柴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再追问。他活得久,见得多了,知道在这世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老子不管你得罪了谁,”老柴头磕了磕烟斗,语气硬邦邦的,“我这儿也不是善堂。等你缓过点劲儿,能动了,赶紧走。这条破船藏不住大佛,更经不起折腾。”
“我明白……绝不会连累老伯。”林皓立刻保证。
“哼,最好是这样。”老柴头站起身,弯着腰准备出去,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锅里有点剩鱼粥,自己估摸着能动就喝了。别再弄出动静,河上耳朵多。”
布帘落下,船舱里再次只剩下林皓一人,以及淡淡的烟草味和轻轻的流水声。
林皓躺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绝境之中,竟真的遇到了一丝善意,但这善意如此脆弱而谨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因为外界的一点风波而熄灭。
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尽快离开。老柴头说得对,这里并不安全。76号的搜查恐怕不会轻易停止。
他尝试着微微活动手脚,剧烈的疼痛和无力感让他寸步难行。腹部的伤太重了,失血也太多。没有专业的医疗,仅靠草药,恢复起来太慢。
他想起那卷胶卷,急忙用手摸索胸口。幸好,那硬硬的、油布包裹的触感还在,紧贴着他的皮肤。钥匙也还在手里。
东西还在。
他稍微安心,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任务远未完成,他甚至无法将胶卷送出去。接应点暴露,组织现在情况如何?他完全不知道。上海之大,他如今重伤之躯,又能去哪里?
孤独、无助、以及身体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像苏小姐说的,活下去。
他积蓄着一点点力气,按照老柴头说的,艰难地、缓慢地侧过身,伸手摸索到那个小铁炉旁,果然有一个小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