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黑暗,浓稠如墨,几乎要将人吞噬。雨势未减,反而愈发狂暴,鞭子般抽打在嶙峋的岩石和茂密的植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却也诡异地掩盖了他们逃亡的声响。脚下是湿滑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和松动的碎石,每走一步都需用尽力气稳住身形,稍有不慎便会滑坠下深不见底的山涧。
龙老爹一马当先,他仿佛能在绝对的黑暗中视物,脚步虽因背负伤员(他主动分担了林皓的一部分重量)而沉重,却异常稳健,总能避开最危险的沟坎和松动的崖边。苏宛之紧随其后,一手搀扶着虚弱的林皓,另一只手还要拨开不断抽打在脸上的湿冷藤蔓和树枝,她的呼吸粗重,但眼神里只有咬牙坚持的决绝。
老姜背着猴子走在中间,沉重的负担让他的腰深深弯下,每一步踏出,脚下泥泞都发出“噗嗤”的闷响。他不仅要维持平衡,还要时刻警惕后方可能追来的敌人,耳朵在风雨声中极力分辨着任何异常的响动。陈默断后,手中紧握着那把缴获的、造型怪异的冲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的肩膀伤口在刚才的搏斗和剧烈运动中再次崩裂,火辣辣地疼,被冰冷的雨水一激,更是刺痛难当,但他只能强忍。
龙老爹所说的那个隐蔽山洞,位于一处向内凹陷的崖壁下方,洞口被几丛极其茂密、从崖顶垂落下来的粗壮藤蔓完全遮蔽,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拨开湿漉漉、带着腥气的藤蔓,一股混合着泥土、岩石和淡淡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侧身通过。
“进去!快!”龙老爹低促道,率先钻入。苏宛之扶着林皓跟上,接着是老姜和猴子,陈默最后进入,并在洞口小心地将藤蔓恢复原状,尽可能抹去被拨动的痕迹。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潮湿阴冷,与外界的狂风暴雨仿佛是两个世界。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衣服摩擦洞壁的窸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别动,等我。”龙老爹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片刻后,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橘黄色光芒亮起,是龙老爹点燃了一小截随身携带的、用松脂和草药混合制成的简陋火把。火光不大,但足以照亮方圆数尺。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天然的、葫芦形的岩洞前厅,空间不大,高约一人半,宽窄不一,最宽处也仅有两米多,地上散落着些碎石和干燥的苔藓。洞壁粗糙,布满水渍和深色的苔痕。前方,洞穴向内延伸,变得更加狭窄,火光勉强能照出几米远,更深处是吞噬光线的黑暗。
“这里暂时安全,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龙老爹将火把插在石缝里,立刻去查看猴子和林皓的情况。猴子依旧昏迷,气息微弱。林皓则因一路颠簸和紧张,脸色惨白如纸,靠在洞壁上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液中带着明显的血丝。
苏宛之连忙拿出水囊给林皓喂水,又用干净的布条(早已湿透,只能拧干)擦拭他额头的冷汗。龙老爹眉头紧锁,快速检查了猴子的脉搏和伤口敷料,又给林皓把脉。“气血翻腾,旧伤有反复,不能再折腾了。必须静养。”他嘶哑道,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两粒乌黑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分别给猴子和林皓喂下。“吊命护心,希望能撑过去。”
陈默和老姜则警惕地守在靠近洞口的内侧,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风雨声被岩壁隔绝了大半,只能听到隐约的呜咽。暂时没有追兵靠近的迹象。
“龙老爹,您之前说,这洞还有更深的路?”陈默压低声音问,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龙老爹点点头,昏黄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深邃:“有条石缝,很窄,我以前探过一段,里面岔路多,阴气重,还有……一些不好的东西。没敢深入,怕迷路死在里头。不过,如果‘影傀’真把外面围死了,这里也藏不住太久。那石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