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枯瘦的手指,如同风中残烛般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指向角落阴影中那位沉默的老宦官。
“就是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静思厅”内炸响,余音回荡,震得壁炉的火焰都似乎摇曳了一瞬。
塞拉斯蒂安的目光骤然转向那位老宦官。对方依旧垂首躬身,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皇帝所指的并非是他。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织网者”的遗物?这怎么可能?
皇帝似乎耗尽了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枯槁的身体在毛毯下颤抖。老宦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无声地飘上前,递上一杯温水,动作轻柔精准,依旧一言不发。
塞拉斯蒂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着老宦官。确实,此人气息极其内敛,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而且,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活人应有的生命活力,也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非人的空洞感。
“陛下……”塞拉斯蒂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
皇帝缓过气来,靠在椅背上,喘息着,浑浊的眼睛望着那老宦官,眼神复杂无比,有依赖,有忌惮,甚至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没有名字……或者说,他的名字早已被遗忘。皇室秘录中,称他为‘守秘人’。”皇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在揭开一个连自己都感到不安的秘密,“朱利安先祖与‘织网者’的契约,并非仅仅刻在纸上或令牌上。它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持续运转、维持契约效力的‘活体枢纽’。”
“那些……‘织网者’,他们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技术,将契约的核心法则与一件来自他们族群的‘圣物’融合,然后……植入了一个被选中的‘容器’体内。”皇帝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这个‘容器’……从此不再衰老,不再拥有凡人的情感与欲望,他的唯一存在意义,就是维系契约,作为‘寂静之核’与皇族血脉之间的桥梁,也是监控封印状态的‘活体仪表’。”
塞拉斯蒂安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将一个活人改造为契约的载体、永恒的奴仆……这就是“织网者”的手段?这比制造一个冰冷的魔法造物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历代皇帝通过特定的仪式与‘守秘人’连接,才能调动契约之力,感知‘寂静之核’的状态。”皇帝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他也是唯一一个,在皇族血脉彻底断绝后,有可能……暂时独立维系封印一段时间的存在。但代价巨大,且绝不可能长久。”
塞拉斯蒂安终于明白,为何皇帝如此看重这个看似普通的宦官。他本身就是帝国最大的秘密之一,是封印能否维持的关键!
“所以,您之前说唯一的皇子死于‘意外’……”塞拉斯蒂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皇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痛苦与刻骨的仇恨,他干瘦的手死死攥着毛毯,指节泛白:“是谋杀!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皇室血脉的毒杀!他们……他们知道!他们知道帝国的软肋在哪里!”
“他们是谁?”塞拉斯蒂安追问。
皇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最终却化为一声无力的长叹:“不知道……线索太少,做得太干净。可能是那些畏惧帝国强大的邻国,可能是某些潜伏的邪教……甚至可能……”他的目光极其隐晦地扫了一眼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悬浮于城北上空的机械方舟,“……是那些不相信任何血肉之躯、企图由‘绝对理性’来统治一切的铁疙瘩!”
猜疑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缺乏确凿证据,但皇帝的怀疑并非空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