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因剧烈的痛楚和无法抑制的咳嗽而蜷缩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贯穿伤,仿佛有荆棘在里面疯狂搅动。他扯下眼镜,那只失明的右眼不断渗出温热的血泪,在苍白的面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呃啊……”
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间挤出。认知混淆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海啸,房间在他仅存的左眼视野里疯狂旋转、扭曲,色彩剥离又混杂。
世界是一锅煮沸的、毫无意义的混沌浓汤。万象之匣的低语在颅腔内尖啸,对那封印晶体的渴望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存在伪装·Lv.7】的代价正在指数级放大。
维持“埃德温·莫雷尔”这个精密谎言所消耗的,远不止是魔力,更是他的生命力、他的理智、他对“自我”的认知。
他颤抖着抬起麻痹的左手,试图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能暂时稳定伤势的药剂,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不行…还不能倒下。
莉伊娅…那个被囚禁的金丝雀,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外部资源、执行计划的棋子。
影鸦已经起了疑心,下一次接触必须更加完美,他必须拿到那份拓片上的信息!那可能是关于万象之匣反噬,或是那封印晶体线索的关键!
剧烈的痛苦和眩晕中,一个疯狂而诱人的念头浮现——动用【概念窃取】。
窃取“健康”?窃取“稳定”?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每一次动用高阶脉轮,都是在悬崖边跳舞。尤其是在重伤和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认知混淆的代价极可能让他彻底迷失,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这一切。
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反噬,比如直接惊动秘银尖塔那些对规则外变量极度敏感的探测网络。
他死死咬住牙关,几乎尝到了血腥味。依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向着存放简易药剂的行囊爬去。
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优雅的怪盗此刻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唯有那双在痛苦和混乱中燃烧的左眼,还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偏执而疯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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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圣所斯,“星辰回廊”学者区,圣光神庭使馆。
塞拉斯蒂安站在静修室的露台上,俯瞰着下方如同星河般璀璨的都市夜景。
无数魔法灯光、浮空艇的航行灯、各色能量塔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远比星空更繁复、也更混乱的图景。
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暮光裁决者”冰凉的剑柄。
自从抵达这座城市,圣剑那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就未曾彻底平息。它像最敏感的琴弦,被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混乱的能量交响所拨动。
白天在桥口遭遇秘银尖塔那异常扫描的一幕,依旧清晰。那绝非偶然。
逻辑贤者…它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它感知到了什么足以扰动它那冰冷逻辑模型的“错误”?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种更隐晦、更令人不适的“杂音”。
它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弥漫在空气里,如同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一种冰冷的、带着锈蚀和疯狂意味的低语,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撩拨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它源自城市那最混乱、最肮脏的区域。混沌之眼…那些崇拜依斯文的疯子,他们的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了。
落米伊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神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