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後,维里克和希贝尔登上了商会提供的一艘中型快艇——“迅影号”。它比“锈蚀爵士”号小得多,但线条流畅,装甲轻薄却覆盖着吸收能量的哑光涂层,引擎经过改装,声音低沉,速度极快,显然是用于隐秘行动和快速突袭的型号。船上除了他们,只有一名沉默寡言的舵手和一名负责设备的技术员,都是商会的人。
快艇悄无声息地滑出克洛泽斯喧嚣的港口,再次投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铅灰色的锈海。这一次,航向明确,直指远方那片被称为“叹息之墙”的死亡区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前方的海平线上开始出现一片巨大的、扭曲的阴影。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脉,而是由无数舰船残骸、坍塌的海洋平台、断裂的巨型管道以及其他难以辨认的庞大金属造物,经过漫长岁月的锈蚀、挤压、堆叠,形成的一道横亘在锈海之上的、望不到尽头的金属壁垒。其高度从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表面布满了蜂窝般的孔洞和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生满铁锈的蜂巢。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比克洛泽斯更加浓烈、更加具有侵蚀性的金属腥锈味,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亿万金属颗粒同时缓慢摩擦的低沉嗡鸣——这就是“叹息之墙”名称的由来。那声音无孔不入,钻进人的耳膜,搅动着神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烦躁和压抑。
“检测到环境金属毒素浓度急剧上升,建议开启内循环系统。”技术员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冷静地报告。船舱内响起轻微的密封声,空气被过滤。
希贝尔活动了一下新修复的机械义手,感受着“活体金属”带来的、更加流畅和有力的反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金属巨墙。维里克则感到怀中的“联系”变得更加活跃,脑海中的机械低语也变得嘈杂起来,无数混乱的信号从前方那片巨大的金属迷宫中散发出来,有衰败的能量流,有畸变体的嘶鸣,甚至还有一些……微弱的、属于其他探索者的生命信号。
“迅影号”减缓速度,如同一条游鱼,小心翼翼地靠近“叹息之墙”底部一个相对宽阔的、如同峡谷入口般的裂缝。这里已经停泊着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从简陋的自制木筏到经过粗糙改装的旧渔船都有,船身上大多喷涂着各种代表不同团体或个人的狰狞图案。一些身影正在裂缝入口处活动,或是整理装备,或是交易物品,目光在“迅影号”这艘明显不属于这个层次的快艇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贪婪与评估。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迅影号”的舵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阴沉男人开口道,“里面水道复杂,大型船只无法进入,而且容易成为靶子。商会为你们准备了小型潜水器,可以搭载你们进入内部水道。记住任务目标:采集高纯度‘活体金属’样本,记录能量数据。遇到其他探索者,尽量避开,必要时……自行处置。”他递过一个防水背包,里面装着采集工具、数据记录仪和一些基础补给。
维里克和希贝尔换上更适合潜水和行动的装备,登上了固定在“迅影号”侧舷的一艘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型封闭式潜水器。潜水器引擎启动,发出微弱的嗡鸣,缓缓沉入浑浊的海水,驶入了那道幽深、压抑的金属裂缝。
一进入“叹息之墙”内部,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头顶是交错挤压的巨型金属结构,只留下狭窄的缝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柱。两侧是锈蚀剥落的船体钢板和扭曲的金属框架,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色彩诡异的藻类和贝类,一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锈水。水道狭窄而曲折,如同迷宫般四通八达,潜水器的探照灯在昏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路,映照出水下更多沉默的、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
维里克集中精神,尝试引导脑海中的低语,像在“雾港巡游者”附近那样,感知周围的环境。果然,无数细碎的、关于结构稳定性、能量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