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岛的时光,在潮汐涨落与四季轮转中,静静流淌了二十年。
二十年,足够让蹒跚学步的孩童,成长为挺拔聪慧的青年;足够让精心打理的庭院,花木深深,亭亭如盖;也足够让一种深植于日常的、隽永的安宁,成为生命不可分割的底色。
岛屿东侧,一片被高大棕榈和凤凰木环绕的私人海滩上,细浪正温柔地舔舐着白沙。时近黄昏,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跃动的金红。
凌皓躺在一张老旧的藤编躺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亚麻毯。他已不复青年时的锐利轮廓,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鬓角也掺杂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但面容却更加平和舒缓,气息悠长沉静,仿佛与周遭的海风、涛声、草木呼吸融为一体。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唯有指尖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孩子们练习古琴的断续琴音,轻轻打着拍子。
沙滩上,三个身影正在嬉戏。
十六岁的凌宸身材已颇显颀长,继承了父亲沉静的气质与母亲秦岚利落的身手。他并未动用灵力,仅仅凭着扎实的肉身基础,正在与一道灵活迅捷的银白色身影——一只经过秦岚改造、兼具护卫与陪练功能的仿生机械豹——进行近身格斗训练。动作干净利落,闪转腾挪间已颇有其母风范。
十五岁的凌玥则文静许多。她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面前支着画板,正专注地描摹着海天之间的落日与归帆。她的笔触细腻,色彩运用大胆而和谐,画布上已初见波澜壮阔又宁静安详的意境。偶尔,她会抬头看一眼哥哥的训练,嘴角露出淡淡的、属于少女的狡黠笑容,似乎在心里评价着哥哥某个不够完美的动作。
最活泼的是凌曦。十七岁的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神韵间既有苏婉清的温雅,又自带一股灵动的朝气。她没有作画,也未训练,而是赤着脚,提着裙摆,在潮水边缘跑来跑去,弯腰捡拾被海浪冲上来的形态各异的贝壳和海螺。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由不同颜色小贝壳穿成的手链,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每当发现一枚特别漂亮的,她便会欢快地举起,朝着藤椅方向喊道:“爸爸!看这个!”
凌皓便会适时地睁开眼,微笑着点点头,目光慈和。有时,他会轻轻抬手,一缕无形的微风便会卷起沙滩上一枚更远处、凌曦未曾注意到的、带着奇异虹彩的贝壳,精准地送到她脚边,引来女儿更惊喜的欢呼。
不远处的露天厨房区域,炊烟袅袅。苏婉清系着围裙,正在料理一条刚钓上来的石斑鱼,手法娴熟。姜雨薇在一旁帮忙处理配菜,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传来轻快的笑声。秦岚则坐在稍远一点的礁石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最新的“星空守望者”常规简报光屏,但她看得并不紧迫,更多时候,是望着海面上追逐嬉戏的海鸟,或者将目光投向沙滩上那温馨的一幕,冷峻的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便是桃源岛最寻常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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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生活并非永远只有风和日丽。凌皓“人间神话”的地位,决定了他即使归隐,也依然是这片星域最后,也是最坚实的定海神针。二十年间,那“国家请出手”的约定,又履行了两次。
第一次,大约在十年前。太阳系外围,一个未被记录的、流浪的小型黑洞受星际物质流扰动,其引力阱边缘突然扫过柯伊伯带,导致数十颗冰质小行星轨道剧变,形成一场潜在的、足以威胁内行星安全的“冰陨石雨”。地球联合政府与“星空守望者”的常规力量全力拦截,但计算显示,仍有数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核心冰体无法完全摧毁或偏转。
危急关头,讯息直达桃源岛。
凌皓没有离开岛屿。他只是让家人们备好茶,自己则走到观景平台边缘,面向深空方向,静立了约一刻钟。无人知晓他具体做了什么,远在数亿公里外的舰队只监测到,那几颗最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