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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深冬,连阳光都透着一股子吝啬的寒意。年妃所居的承乾宫内,却暖如仲春。上好的银霜炭在雕花铜兽炉中无声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松香,与案几上那盏血燕窝的甜腻气息、以及年妃身上浓郁的兰麝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的暖馥。
苏晚晚跪在柔软的锦垫上,指尖轻搭在年妃覆着丝帕的腕间。自那场惊心动魄的堕胎风波后,年妃对她这位“救命恩人”的依赖与日俱增,几乎到了寸步难离的地步,每日的请脉问安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年妃慵懒地倚在迎枕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已然显怀的小腹。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脸颊丰润,眉眼间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苏院判,本宫这胎象,今日可还安稳?”年妃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但尾音微微上扬,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宁。
苏晚晚凝神细品脉息,片刻后收回手,垂眸恭敬回道:“回娘娘,脉象滑利有力,龙胎甚是康健。只是……娘娘肝经略有郁火,心脉稍浮,还需静心养性,勿要过于劳神忧思,方能保得母子长久平安。”
“静心养性?”年妃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怨怼,“谈何容易!苏院判,你是不知,昨日内务府又来回事,说是皇后娘娘颁下懿旨,言道如今国库空虚,要六宫一同节俭度日,竟将本宫份例里的东珠、貂皮都克扣了去!这寒冬腊月的,分明是见不得本宫怀有龙裔,存心要磋磨本宫!”她越说越气,指尖狠狠掐进了丝帕里。
苏晚晚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接话。自那日御膳房下毒事件后,尽管证据看似指向皇后却最终未能坐实,但皇后与年妃之间的矛盾已从暗流汹涌彻底摆上了台面。雍正虽未废后,态度却明显冷淡,中宫笺表亦许久未发。这六宫暗地里的风向,早已悄悄偏向了承乾宫。
“说起来,”年妃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又柔和下来,目光落在苏晚晚低垂的眼睫上,“那日若非苏院判你机警果决,舍身相护,本宫和腹中皇儿,恐怕早已遭了奸人毒手。这份恩情,本宫一直铭记在心。”
“娘娘言重了,此乃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苏晚晚谦卑地应道。
年妃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心腹宫女捧过一个紫檀木描金的锦盒。“救命之恩,岂是空口白话能谢的?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苏院判万万不可推辞。”
宫女打开盒盖,顿时宝光莹莹。盒内红丝绒衬底上,躺着一对翡翠玉镯,那翡翠通体碧绿,水头极足,毫无瑕疵,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贡品极品。苏晚晚心中一紧,立刻便要婉拒:“娘娘,这太贵重了,奴婢实在……”
“欸——”年妃不容分说,亲自起身,拿起那对玉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苏晚晚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沉甸甸的,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瞧瞧,多衬你的手腕。”年妃端详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兰麝香气逼近苏晚晚,“苏院判,本宫知你与怡亲王殿下交情匪浅。但你要知道,在这深宫里头,风云变幻,今日是东风压倒西风,明日或许就变了天。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年妃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拉拢,甚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她腕上的玉镯此刻重若千钧,烫得她几乎想要立刻褪下。但她不能,只能深深俯首:“娘娘教诲的是,奴婢……谨记于心。”
退出承乾宫那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殿阁,苏晚晚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寒风拂面,才觉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腕上的玉镯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时刻提醒着她已深陷泥潭。行至御花园假山叠石之处,四周静谧无人,她正想停下喘口气,手腕却突然被人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