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卿抿紧嘴唇，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艰涩得厉害。她来自末世怎会不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必须阻止它们扩散，一旦发现必须打烂它们的脑袋，然后火化为灰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熠宸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溺于悲伤和疑惑的时候。“你先回营帐定定神，这里交给我处理。”

“我不走。”许如卿抬眸看他，眼神坚定，“我知道这些东西的弱点，我能帮你。”

苏熠宸还想说什么，楚轩已忍不住开口：“王爷，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民心。你方才也听到了，百姓们都嚷着要出城，若处置不当，怕是会激起民变！”

“民变也比让病毒扩散到整个东元好！”苏熠宸的声音斩钉截铁，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高声下令，“传本王军令，命玄冥即刻率领主力部队驰援落云城！另外，快马通知各州府官员，关闭所有城门，严加看守！落云城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城外的人，也一个都不许进来！违令者，斩！”

“王爷！”楚轩猛地抬头，急声道，“这命令一下，城中百姓怕是会更加人心惶惶！到时候局面怕是更难控制！”

“难控制也要控制！”苏熠宸沉声道，“眼下，只有隔离，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若放一个感染者出城，便是祸及一城的罪孽！”

他的话音落下，远处的人群里，再次响起一片骚动。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苏家军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我！”

“让开！再不让开我们就自己撞了！”

哭骂声、叫阵声交织在一起，在冰冷的雪夜里回荡。

许如卿看着苏熠宸挺拔的背影，他站在火光与风雪之间，神情坚毅，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任凭狂风骤雨，也岿然不动。她心头微动，走上前，轻声道：“我和你一起守着。”

苏熠宸回头，看向她的目光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暖意。他颔首，声音柔和了几分：“好。”

……

这几日许如卿一直在病患间走动，几乎很少有时间停下来歇息，可就算这样，也抵挡不住人们感染和变异的速度。

许如卿扶着木桌的手微微发颤，将汤药递给面前面黄肌瘦的妇人，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汤药连喝五日，最好空腹服用。”

妇人千恩万谢地喝掉，许如卿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下一刻，鼻腔里骤然涌上一股热流。她下意识抬手去捂，指尖触到的却是温热黏腻的液体。摊开手掌，赫然见掌心一片刺目的红。

“许大夫！”楚轩瞳孔骤缩，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样了？”

许如卿浑身冰凉，她太清楚这症状了，她定是被感染了。

“楚大人，”许如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把我留在这里，别让我回帐篷。”

楚轩一愣，随即用力摇头：“这怎么行？你现在虚弱得很，必须躺着休息！”

“不行！”许如卿猛地拔高音量，又因脱力咳嗽起来，血丝顺着唇角溢出，“这病凶险，我怕我撑不住，失了神智，会伤人。你去找副手铐脚镣，把我锁在这里，一来方便观察病患的症状，二来不会伤到健康的人……这样最稳妥。”

她眼神恳切，带着一丝决绝，看得楚轩心口发紧。他攥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不同意！你是为了救人才累成这样，我怎么能把你锁起来？我没有资格做这个决定，要等王爷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许如卿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