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寝宫!
柳诗窈的心沉到谷底。影枭的背后,果然是这大楚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吱呀——”沉重的宫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仅容一人通过。一个穿着深紫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垂手立在门内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两个铁塔般的狱卒没有丝毫停留,粗暴地将柳诗窈推了进去,随即,厚重的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砰!”柳诗窈重重摔倒在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激起细微的尘埃。
预想中的呵斥或酷刑并未降临。凤仪宫内殿的光线异常昏暗,层层叠叠的深色帷幕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点着几盏造型古朴的青铜宫灯,灯焰跳跃,将巨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明暗暗的诡异区域。空气里龙涎香的味道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沉沉地压在人胸口。然而,在这浓郁的香气之下,柳诗窈敏锐的灵觉(尽管已残破不堪)依旧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骸骨王座的气息!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污秽与死亡的味道,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这座华丽宫殿的每一根梁柱之间。
这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和仇恨瞬间攫紧心脏。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大殿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又蕴含着令人胆寒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柳诗窈的耳中。“瞧瞧,我们大楚曾经的‘碎玉剑’,如今成了何等模样?阶下囚?还是……丧家之犬?”
阴影缓缓蠕动,一个身影从巨大的、铺着玄色绣金凤坐垫的凤椅上站起,莲步轻移,步入了昏暗的灯光范围。
来人穿着一身极其繁复庄重的玄色凤袍,袍上用暗金线绣满了百鸟朝凤的图案,金线在幽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她身形高挑,保养得宜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具体年龄,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和无尽的冷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柳诗窈。她的发髻高耸,插着九支造型各异的金凤簪,凤口衔珠,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折射出点点寒星。
正是大楚王朝当今的皇后——苏霓凰。
柳诗窈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抬起头,沾满血污和尘灰的脸上,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住苏霓凰:“柔烟……在哪?”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如刀。
苏霓凰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一只保养得如同少女般细腻白皙的手。指尖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戒面并非宝石,而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诡异材质,上面布满了与骸骨王座如出一辙的扭曲符文!
戒指上微光一闪。
嗡!
柳诗窈灵魂深处,那沉寂的、属于双生劫的羁绊联系,猛地被一股冰冷邪恶的力量强行激活!比在葬剑谷感知到的更加清晰、更加痛苦!
一幅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识海:
依旧是那间幽暗的、刻满邪恶符文的巨大石室。巨大的熔炉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发出沉闷的咆哮。江柔烟被数条同样燃烧着紫焰的漆黑锁链死死捆缚,悬吊在熔炉上方!她的身体在高温和邪力的侵蚀下剧烈痉挛、抽搐,单薄的衣衫早已化为灰烬,裸露的皮肤上,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仿佛正在从她体内汲取着什么。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晶般的泪珠——那是灵魂被极致灼烧的痛苦外显!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反复重复着两个字——“姐姐”。
而在熔炉前方,静静站立的,正是影枭!他依旧黑衣蒙面,仰头“注视”着熔炉中的江柔烟,姿态专注,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