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临幸后的赏赐与口谕,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后宫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虞璎的预料。青鸾宫东配殿一时间门庭若市,除了内廷司按制送来的丰厚份例和陛下特赏,各宫各局前来道贺、打探、甚至仅仅是混个脸熟的低阶妃嫔、女官、太监亦络绎不绝。
虞璎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她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宠”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对于所有来访者,无论品级高低,皆由挽秋和拂冬依礼接待,客气而疏离,自己则多数时间以“刚刚突破,需稳固境界”为由婉拒见客,只在静室中潜心修炼,消化那次神交带来的感悟,稳固感应后期的修为。
待风波稍平,虞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仔细研读那本银册上关于“才人”的职分规制。作为从六品妃嫔,她并无具体执掌宫务之权,其主要职责是“辅佐内治,仪范宫闱”,具体而言,便是按时向高位妃嫔请安、参与宫廷祭祀庆典、修身养性、以备帝召。此外,每月可领取固定的月例,包括灵石、丹药、衣料、香料等,亦可凭份例向内廷各司兑换一些修行所需之物。
明晰自身定位后,虞璎深知,在这后宫之中,仅凭陛下的一时兴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所依附,至少明面上需要。端贵妃姜氏,多次在她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无论其初衷如何,这份“情谊”必须有所回应。而且,端贵妃执掌部分宫权,地位尊崇,是她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合适的靠山。
这日清晨,虞璎精心梳妆,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才人体面,带着挽秋,前往端贵妃所居的“长春宫”请安拜谢。
长春宫气象非凡,守卫森严,宫人举止规矩,透着一股属于实权贵妃的威仪。通传之后,虞璎被引入偏殿等候。不多时,一位面容严肃的女官出来,引她入内殿拜见。
端贵妃姜氏端坐于主位凤椅之上,身着绛红色金凤宫装,头戴九尾珠冠,容颜美艳,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沙场历练出的英气与威严,修为赫然是金丹境界。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虞璎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
“臣妾璎才人,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金安。”虞璎依足礼数,恭敬跪拜。
“起来吧。”端贵妃声音平和,却自有威势,“看来陛下临幸,于你益处不小,竟已突破至感应后期,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臣妾惶恐。若非娘娘多次回护,臣妾早已遭奸人毒手,焉有今日?此恩此德,臣妾没齿难忘。”虞璎起身,垂首恭敬应答,语气真诚。
端贵妃微微颔首,示意赐座。宫女奉上香茗后,端贵妃挥退左右,只留那位苏女官在旁伺候。殿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个聪明人,”端贵妃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沫,语气淡然,“本宫助你,自有本宫的考量。你出身妫姓旁系,却能凭借自身资质气运走到今日,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懂得审时度势。在这后宫之中,独木难支,你需要一个倚仗,而本宫……也需要一些有潜力、知进退的新鲜血液。”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坦诚。虞璎心中明了,这是端贵妃在向她抛出橄榄枝,同时也是一种警告——听话,则有扶持;不听话,则后果自负。
“娘娘教诲,臣妾谨记于心。”虞璎恭声道,“臣妾自知根基浅薄,日后行事,还需娘娘多多指点。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望娘娘解惑。”
“讲。”
“臣妾与娘娘素昧平生,初入宫时更是人微言轻,为何娘娘屡次在臣妾危难之时出手?即便臣妾有些许药石之能,似乎也不值得娘娘如此费心。”这是虞璎一直以来的疑惑,她需要知道端贵妃看中她的真正原因,才能决定日后如何与之相处。
端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乎对虞璎的坦荡和清醒颇为满意。她放下茶盏,缓缓道:“原因有三。其一,确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