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你又想怎样呢?”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水汽氤氲后的慵懒,却又像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刺穿了张三的心脏。
“千仞雪,咳咳,你、你在开玩笑吗?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张三咳嗽起来,他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缓不过劲来。
自在武魂城的小花园中见到黯然落泪的少女后的点点滴滴,她的音容笑貌,在张三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美丽,好似一道光,一道来自冬日朝阳的光。
这样纯粹温暖的阳光洒在纯净洁白的落雪上,看不出任何一点瑕疵和污秽。
可如今,张三却真把双手伸进了这美好的场景中,这时他才意识到化不掉落雪的阳光有多微弱,洁白的积雪有多冰冷。
浴室门口的阴影裹着她玲珑的身段,湿漉漉的金发贴在细腻的颈侧,那双曾让张三觉得如晴空般清澈的蓝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此刻看来充满了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的玩味。
千仞雪只是笑着反问道:
“你真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张三的身体瞬间绷紧,盘坐的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混杂着愤怒、悲恸与难以置信的浊气,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带起的风吹动了壁炉里跳跃的火苗。
“为什么?!”
张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千仞雪!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一个刚刚失去妻子和孩子的可怜人!他只是崩溃了,他只是想阻止你!阻止你碰她们的尸体!你知道他不可能伤害得了你,你竟然就那样把他杀了?!”
张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头被撕裂般的痛楚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明明,他见过无数真正的刽子手,更看到过无数更可悲更凄惨的悲剧。
然而张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的悲伤,会如此的怒不可遏。
眼前闪过男人胸口深陷的刀柄,那洇开在白雪上的刺目鲜红,还有那张绝望到麻木的脸。
最后,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位清爽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冰清玉洁的好少年,同样带着极为温柔的笑容踩在无辜者的尸体上,对他的愤怒表示十分不解。
那是唐三。
是的,唐三。
此刻千仞雪,和唐三的模样重合了。
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原来如此,千仞雪和唐三,本就是一类人。
彻头彻尾的伪善者。
“可怜人?”
千仞雪轻轻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的笑话,她赤足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向他靠近。浴袍的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姿态优雅依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张三,你太天真了。那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尘埃。蝼蚁的痛苦,蝼蚁的绝望,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你会在意脚下踩死的蚂蚁吗?”
“千仞雪,你……”
此时千仞雪终于彻底撕开了其伪善的面具,这让张三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人会毫无负担的消灭一只路过的虫子,并不会区分它们是好是坏,仅仅只是因为它们长得碍眼,或者气味难闻,亦或者只是因为一时的无聊。”
千仞雪死死盯着张三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他眼睛里要看出什么来。
“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有强者才配有人格,而六翼天使天生便立于万物的顶点,在六翼天使面前,众生皆蝼蚁,只有寥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