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老夫人不再多言,拄着拐杖转身,步履依旧沉稳地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 “你父亲前日有军报传回,北境风雪甚大,然……一切安好。”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回廊中渐渐远去。
“一切安好……” 君墨璃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祖母特意告知,是想让他安心?还是仅仅陈述一个她知道他想知道的事实?
他走到门边,看着祖母消失在月色回廊尽头的挺直背影。
那背影,承载着整个靖国公府的重量,也承载着对他这个孤独世子的、沉默而深沉的守护。
门被轻轻关上,室内重归寂静。君陌璃没有立刻回到书案,而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清冷的夜风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涌入,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头望向北方墨蓝色的夜空,那里,是边关的方向。
‘北境风雪甚大……’ 祖母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能想象那刺骨的寒风,漫天的飞雪,以及父亲在冰天雪地中巡视营寨、母亲在摇曳烛火下推演沙盘的场景。
那枚冰冷的玄铁片,仿佛在怀中隐隐发烫。
他回到书案前,没有再看兵书。而是从紫檀木盒中,再次取出了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和冰冷的玄铁片,将它们并排放在月光之下。
一温一寒,一柔一刚,如同母亲清冷的才情与父亲刚毅的铁血。
他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研墨。
墨条在砚台中旋转,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他提起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落。
想写些什么?报平安?诉思念?问归期?
千言万语,最终都凝固在笔尖。
他垂下眼睫,墨玉般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下那两样承载着遥远思念的信物。
最终,他只在纸上落下寥寥数语,字迹清峻而克制,如同他本人: “孩儿墨璃顿首。府中诸事安好,祖母康健。课业未敢懈怠,习《九变》,阅《风物》。唯望北境风雪早霁,父亲母亲万望珍重。”
墨迹未干,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他将纸小心折好,放入一个素色信封,置于书案一角。
明日,自会有府中亲信,通过隐秘的渠道送往那风沙弥漫的边关。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窗外透入的最后一缕月光,室内彻底陷入黑暗。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单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平安扣,仿佛能汲取一丝来自母亲微凉的暖意。
月光被隔绝在外,黑暗包裹着他。
那份属于靖国公世子的沉重责任,对父母模糊而深切的思念,以及超越年龄的孤独,在这寂静的夜里无声地发酵、沉淀,最终化为他挺直的脊梁和眸中愈发沉静的墨色。
他闭上眼,黑暗中,仿佛能听到遥远边关传来的、裹挟着风沙的马蹄声。
那是他血脉里流淌的宿命,也是他必须独自前行的、漫长而孤独的道路。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月时光已过,料峭春寒已悄然褪去,御花园中的玉兰吐蕊,杏花初绽,一派生机盎然。
而整个天启皇宫,更是被一股比春光更浓烈的、近乎沸腾的喜庆氛围所笼罩——镇国昭华长公主凤倾羽的三岁千秋华诞,近在眉睫了!
坤宁宫内,慕容昭懿正亲自检视着一匹匹流光溢彩的贡缎。
茜素红、鹅卵黄、天水碧、月牙白……各色顶级云锦、蜀锦、缭绫在殿内铺陈开来,宛如落下了片片绚丽的云霞。
她指尖抚过细腻的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