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天色将明未明,黑瞎子岭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程立秋站在院门口,看着猎队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今天不是大围猎,只带了八个人——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还有五个年轻猎手,都是二十出头的棒小伙子。
“都到齐了?”程立秋清点人数。
“齐了!”王栓柱应道。
程立秋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个人。装备都带齐了——猎枪、猎刀、绳索、干粮。今天的目标是鹿,不是凶猛的野猪黑熊,但鹿这东西机警,比野猪还难靠近。
“今天进山,两个目的,”程立秋开始交代,“一是打鹿,现在正是鹿茸生长期,这时候猎取的‘草角’药用价值最高,能卖好价钱。二是看看有没有原麝的踪迹,麝香金贵,比鹿茸还值钱。”
年轻猎手们眼睛发亮。他们都是刚加入猎队不久的,还没见识过猎鹿的场景。
“立秋叔,鹿好打吗?”一个叫铁蛋的小伙子问。
“不好打,”程立秋实话实说,“鹿耳朵灵,鼻子尖,眼睛也好使。离着二三百米就能发现人。而且这玩意儿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那咋办?”另一个叫二嘎子的问。
程立秋笑了笑:“所以得用脑子。鹿有鹿的习性,有固定的活动路线,有喜欢去的地方。咱们得找到这些地方,设埋伏,或者下套子。”
赵老蔫在一旁抽着旱烟,这时插话:“打鹿跟打野猪不一样。野猪皮厚,挨一枪还能跑。鹿皮薄,打中了要害,一枪就倒。但前提是你得能靠近它,打中它。”
“赵叔说得对,”程立秋接着说,“今天咱们分两组。栓柱带三个人,去西沟那边看看,我听说那边有原麝的踪迹。大海带两个人,跟我去东北坡,那边是梅花鹿群的活动区域。”
“明白!”众人应道。
“记住,”程立秋最后叮嘱,“鹿这东西,不能追。它跑起来你追不上,反而会把它赶得远远的。咱们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击必中。”
队伍出发了。晨雾还没散尽,林子里湿漉漉的,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鸟雀已经开始叫了,清脆的鸣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程立秋带着程大海和两个年轻猎手往东北坡走。这条路他熟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梅花鹿喜欢在阳坡活动,那里草嫩,还有鹿喜欢吃的灌木嫩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晨雾渐渐散去。山林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红松、白桦、柞树层层叠叠,林间空地上长满了各种野草和灌木。
程立秋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怎么了立秋哥?”程大海问。
程立秋指着地面:“看。”
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蹄印,呈两瓣,比羊蹄大,比牛蹄小。蹄印前端较尖,后端圆润,是典型的鹿蹄印。
“新鲜的,”程立秋用手摸了摸蹄印边缘的泥土,“不超过两个时辰。看这大小,是成年公鹿。”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灌木丛边发现了更多痕迹——被啃食过的嫩芽,断口整齐,是鹿用门齿切断的。还有几粒黑色的粪便,呈卵圆形,表面光滑,掰开看里面是消化过的植物纤维。
“鹿群昨晚在这里觅食,”程立秋判断,“现在应该在山坡更高的地方休息。咱们得绕到上风口,从上面往下靠近。”
“为啥要绕到上面?”一个年轻猎手不解。
“鹿的警惕性主要在下方,”程立秋解释,“它们认为危险来自下面,对上面的警惕相对较低。而且咱们从上往下,风往山下吹,人的气味不会传到鹿那里。”
这就是经验。程立秋上辈子打了几十年的猎,对这些细节了如指掌。
四人开始绕路。山路不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