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璎的话甫一落地,前厅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气氛压抑,沉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那个怯懦胆小的永安侯府养女,也有了同帝王对抗的勇气。
她在爱里蜕变,不断淬炼筋骨,重新生长血肉,灵魂也随着自我塑造的过程逐渐丰盈。
她很感谢父母,哪怕阿娘已经过世十多年,她遗留下的家世人脉,依旧为她铺就了康庄大道,给予无上底气。
赵咎怔怔地看着姜璎,明惠帝唇角微微抿直,这对舅甥的神情说相似也不相似。
明惠帝强忍着心中酸涩,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令他挫败非常,更重要的是,他在方才的接触中已然明白姜璎的地位。
如果她不同意,那么姜珞或许想都不用想,就弃他而去。
茶香四溢,雾气氤氲。
模糊了眉眼,也浸湿了睫羽。
“不是一时兴起。”他低声道,语气莫名倔强,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一时兴起。”
“我对浓浓是真心的。”
“陛下,且不说真心二字脱口而出,无需任何代价。臣妇只问您一句,若有朝一日,浓浓犯错,或者您厌弃了她…”姜璎顿了顿,轻声道,“我该用什么办法,将她带回自己身边呢?”
姜璎的态度很坚决。
她不在乎一个皇后之位能给家族、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她只想请求明惠帝,以一个姐姐的身份。
请他就此打住,另择淑女。
放姜珞一条生路。
“我……”明惠帝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给姜珞留后路,然而话到嘴边,胸口陡然生出一股激烈至极的抗拒。
不可以。
任何人都不可以带走姜珞。
——她是我的妻子。
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边上响起一声抽噎。
所有人惊愣一瞬,齐齐看向声源处。
姜珞低垂着头,肩膀一颤一颤,豆大的泪珠随之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她一个熊抱紧紧缠在姜璎身上,哽咽道,“原来你这么爱我!”
“……”姜璎拍了拍她后背,吐字艰难,“你先放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