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儿欲言又止,这种场合又哪儿是她能开口的,含泪站在一旁。
婉棠走出宴会,目光紧锁前方那道挺拔的背景。
许承渊步履生风,周身散发著冷冽的气息。他站在池塘边,吹著冷风,揉著太阳穴。
冲身旁的太监道:“你走开。”
太监当即说“是”,急忙离开。
待四下无人时,婉棠加快脚步,忍著疼追了上去,握紧手中酒壶,轻唤一声:“许將军,请留步。”
许承渊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她,脸上怒意翻涌。
婉棠却视若无睹,唇角微扬。今日,不仅仅是为了爭宠。
同时,婉棠也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答案。
婉棠神情平静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十年不见,爹爹可好”
许承渊瞬间酒醒大半,回头看向婉棠,眼神微微诧异。
“婉贵人慎言,不要一张红唇白齿,张口就乱攀关係。”
婉棠笑容苦涩,缓缓道:“將军府十三年,我也不敢开这个口,如今,还不能吗”
面对生父,婉棠心中是有期待的。
她不会忘记母亲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睛,更不会忘记,母亲总是抓住她的手,一遍遍地说:“他也是身不由己,別怪他。”
婉棠隨了母亲的愿,瞧著许承渊:“如今,我也是贵人了。”
本想身份准贵些,总让他刮目相看。
没想许承渊的眼神瞬间如同淬毒一般,谨慎地打量周围,確定无人之后。
再次冷哼一声,双目之中全是凌冽和厌恶:“贵人又如何婉棠,我早就说过,让你好好辅佐研儿。只有研儿成为最高贵的人,才能有利於我许家。”
“你错就错在,不该和皇上沾染上。更不该和研儿爭宠。”
许承渊连连摇头,眼中写满了失望。
婉棠的一颗心,紧了又紧,这可是她的亲爹爹啊!
她小心开口,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颤抖著说:“那你可知道,我为她付出十年,她却將我赐给李德福吃对食女儿自知身份卑微,就算不能嫁给容若,难道还不能出宫过上普通生活吗”
“非要將我置於死地,才能开心”
颤抖的声音里面,逐渐多了一丝沙哑。想到所有付出忍让换来的结果,婉棠眼中也不禁泪滚动。
许承渊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再三考虑后,开口道:“李德福可是总管太监,掌玉璽,暗控东厂。”
“能跟著他,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研儿能为你这样安排,她也是煞费苦心。”
“你不好好听从安排,拉拢李德福,反而伤了他。你还好意思委屈”
婉棠错愕,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人。
耳边还是许承渊数落的声音:“就凭你,也妄图和研儿攀比。也不瞧瞧你的出生是什么”
“研儿的母亲,是名门之后。她的祖父又將我扶上高位。不好好做你的奴婢,竟惹事。”
一字一句,宛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割在婉棠的心口上。
婉棠伸出手来,手指往上抹掉眼角的眼泪。嘴角缓缓上扬,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心中悲苦,不由感慨:娘亲,瞧瞧啊,这就是你爱极了的男人。你说他身不得已,让我不要计较一切。让我以许家兴衰荣耀为重,让我一心向善,做个看不明白的傻瓜。
可是……你用命去看的男人,真的不能撕开那虚偽面目。
婉棠冷笑连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酒壶。
皇上需要一个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