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像一只被困在金属牢笼中的野兽,不安地喘息。
林劫僵立在操作台前,屏幕上【数据熵值过高,无法复原。
覆写循环过安全阈值,原始信息已永久性丢失。
】这行冰冷的判决词,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他动用了所有压箱底的技术,冒着被反向追踪的风险,最终只证明了对手的强大与冷酷。
他们不仅先他一步,更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犯罪”
的方式,抹去了妹妹林雪在数字世界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种专业、高效、不留余地的清理手法,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系统性力量。
“他们……”
林劫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空旷的车间里产生微弱的回响,“他们不是在掩盖……他们是在‘消毒’。”
这个词从他脑海中蹦出来,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
仿佛林雪接触到的不是什么设计概念,而是某种高度危险的病原体,必须被连同其载体一并彻底净化。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些他赖以生存和隐藏的工具、服务器、以及堆叠的废旧零件。
这些东西曾经给他带来安全感,是他对抗这个冰冷数字世界的资本。
但此刻,它们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对手拥有的是整个“龙吟系统”
的资源,是近乎上帝视角的监控权和修改权。
而他,只是一个躲在锈蚀金属和加密协议后面的幽灵,一次侥幸的成功入侵就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不能再等了……”
他喃喃自语,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迅淹没了他。
对方已经注意到了林雪,并采取了第一步清理措施。
按照这种逻辑,下一步会是什么?仅仅是监控?警告?还是……更彻底的“净化”
?
林劫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但理智告诉他,那才是最可能生的。
对于一台以“最优效率”
和“绝对秩序”
为目标的机器来说,清除一个潜在的、不可控的“变量”
,是再合乎逻辑不过的选择。
他必须行动,必须在对方采取下一步、更致命的行动之前,为妹妹构筑起一道哪怕是最简陋的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毁灭。
他需要计划,一个能在系统眼皮底下运作的应急方案。
他的目光先投向工作台上那几台经过深度改装、硬件层面与龙吟网络物理隔离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他的“干净”
设备,从未连接过外部网络,专门用于处理最敏感的操作。
“第一步,切断她的数字脐带。”
林劫迅拿起其中一台,开机。
他要在林雪不知情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将她从无处不在的“龙吟”
生态中剥离出来。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完全做到,但每减少一分连接,就多一分安全边际。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编写着脚本。
脚本一:财务隔离。
他远程登录(使用极其迂回和加密的跳板)到林雪的银行账户,将她名下的大部分存款迅转移到一个基于区块链的、匿名性极高的离线冷钱包中。
只留下少量日常开销的资金在主账户。
这样,即使对方通过冻结资产来施压或追踪,也能保证妹妹有维持基本生存的资源。
脚本二:通讯净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