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纵火未遂、人赃并获的消息,像一阵夹着冰雹的狂风,一夜之间刮遍了清水乡政府的每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林望踏进办公楼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异样的氛围。走廊里,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的干部们,一看见他的身影,便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随即又挤出些僵硬的笑容,远远地点头哈腰,眼神躲闪。
林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将那些头顶上五花八门的标签尽收眼底。
[恐惧]、[敬畏]、[幸灾乐祸]、[急于撇清]……
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轻蔑]和[不屑],如今被踩进了泥里,连点影子都找不到了。最滑稽的要属办公室主任赵明,他正端着个大茶缸子从水房出来,迎面撞上林望,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他也顾不上烫,一张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活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菊花。
“林……林主任,早,早啊!您吃早饭了没?”
赵明头顶上,[惊恐万状]的标签几乎要凝成实体,旁边还飘着一行小字:[千万别看我,千万别跟我说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望只对他微微颔首,径直走过。他能感觉到,赵明在他身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他知道,李老三在派出所那句绝望的攀咬,虽然没有被写进他的报告里,却早已通过某些人的嘴,成了这栋办公楼里人人皆知、却又人人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马文远,这个名字如今成了一块烙铁,谁都不敢碰。
整整一个上午,乡长马文远的办公室大门紧闭,连他最亲近的几个手下,都绕着那条走廊走。林望透过情绪图谱,能“看”到那扇紧闭的门后,一团浓烈的[怨毒]和[惊惧]正在交织翻滚,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毒药。
然而,这锅毒药还没来得及泼出,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便从县城传了下来。
下午两点,乡财政所年近六十、一向只求安稳退休的张会计,迈着两条有些发软的腿,亲自跑到了党政办。他没敢在办公室里说,而是把林望请到了楼梯的拐角。
“林……林主任……”老会计的嘴唇有些发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头文件复印件,手都在微微发颤,“钱……钱下来了。”
“什么钱?”林望一时没反应过来。
“项目款!市里那个生态农业扶贫项目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张会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震惊和惶恐,“三……三百万!已经到咱们乡的账上了!”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望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对富裕地区来说,三百万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清水乡这种年财政收入捉襟见肘的贫困乡镇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能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的巨款。
林望看到,张会计头顶上,那枚[明哲保身]的标签旁边,此刻正疯狂闪烁着一枚崭新的标签——[如履薄冰]。
“我知道了,张所长,辛苦您了。”林望接过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复印件,语气沉稳。
张会计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这钱是烫手山芋,您可得当心”之类的嘱咐,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快步离去。他感觉自己多待一秒,都会被这笔钱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望捏着那张纸,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他知道,李老三那把火,烧出的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而这三百万的到来,则是在这个隐患上,浇了一大桶油。
果然,消息是长了腿的。
不到半小时,书记刘建国的秘书就亲自过来请他,说书记有事找。
走进刘建国的办公室,林望敏锐地发现,这位老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