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改写的过程在林晚的神经系统中掀起了一场风暴。
她的意识集中在基因锁内那滴存储着自己原始基因的血液上。通幽能力让她能够感知到微观层面的信息——那不是视觉,是某种更高维的“洞察”,能直接读取dNA双螺旋结构中的碱基序列,能感知到染色体端粒的长度,甚至能“触摸”到那些决定她通幽能力的特殊基因片段。
她找到了“钥匙段”。
那是一段包含3129个碱基对的序列,位于她的第七号染色体长臂上。正常情况下,这段序列与周围的基因没有任何功能差异,但在通幽能力的感知中,它散发着独特的“光芒”——一种幽蓝色的、脉动的光,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殷无赦说得对。这段序列是钥匙,是开启整个工厂最高权限的生物学密码。
林晚开始行动。
她没有试图删除或破坏这段序列——那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可能导致整个基因锁系统崩溃,触发连锁反应。她选择了一种更精细的方法:重写。
用自己的意识作为刻刀,用通幽能量作为墨水,她在那些碱基上“雕刻”。
不是改变碱基的种类(那会引发基因突变),而是在每个碱基上叠加一个量子标记。这种标记不改变基因的化学性质,但会改变它在量子层面的“信息特征”——就像给同一把钥匙加上不同的磁力编码,锁还能识别钥匙的形状,但编码不匹配,锁就不会开。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笔“雕刻”都像是在自己的灵魂上割一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质在被修改,那种源自存在最深处的恐惧和抗拒几乎让她崩溃。但她咬牙坚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殷无赦得逞,不能让他用秦战和自己的基因制造出怪物军队。
驾驶舱里,陈国栋看到林晚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她的七窍渗出淡蓝色的血液,皮肤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发光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重组。仪表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在危险边缘震荡:心率从每分钟120次骤降到30次,血压几乎测不到,但脑电波强度却达到了正常人的三百倍。
“她在做什么?”陈国栋对着通讯器吼道。
墨七爷在昆仑山指挥中心疯狂分析数据:“她在...改写自己的基因信息!天哪,她在量子层面修改dNA!这不可能,人类的意识怎么可能精确到那种尺度——”
话音未落,警报响了。
不是来自飞蛾号,是来自工厂。
整个工厂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机械臂停摆,流水线停滞,克隆体培养槽中的液体开始沸腾。广播系统里传来殷无赦愤怒的嘶吼——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电子音,是真实的、充满暴怒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停下!你会毁了——”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晚完成了最后一次“雕刻”。
基因锁内的那滴血液,从幽蓝色变成了暗红色。钥匙段的所有量子标记全部改写完成。理论上,它还是林晚的基因,但在量子信息层面,它已经不是“钥匙”了。
工厂的控制系统检测到了这一变化。
最高权限验证失败。
不是密码错误,是“钥匙损坏”。
预设的应急程序启动。
但不是殷无赦之前威胁的“月球轨道偏移”——那个程序需要最高权限确认才能执行。应急程序是更底层的、在系统设计之初就设定的安全协议:如果钥匙损坏,工厂进入“冻结状态”。
所有系统停机。
所有能量流动暂停。
所有生产进程中止。
包括...月球轨道稳定器的控制权。
稳定器失去了来自工厂的实时调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