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火车站时,仿佛老天爷已经知道陈薇解开了心中的结,天空放晴了。他们两人默默朝着火车站旁边的步道散步。
一路上,两人再度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陈薇有太多话想说、想问肖克明,即使是当年被逼无奈,现在为什么还能容忍弟弟用着自己的名字?为什么明明是他受了委屈,他的弟弟还敢这么嚣张,为什么他不可以把真相告诉自己,可抬头看向时,又想到这么多年他所受的委屈,他都忍下了,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既然他都决定这么做,问又有什么意义呢?终究还是问不出口。
再一联想到肖克明从小的生活环境,导致他养成了付出型的人格。他总是优先顾及他人需求,把自身感受和利益置于极其次要的位置,而且做了事情从来都是默默无闻。就像他默默忍受着自己的身份被弟弟盗用而隐忍,默默地为陈薇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不说。此刻,她愈发心疼眼前这个人了。想想他出生便被盯上克星的身份,后来又遭后母欺凌,好不容易能考出去,却还是被亲生父亲以死相逼。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误入歧途,这得要多大的定力的人。
肖克明似乎察觉到陈薇欲言又止,他主动打破沉默,轻声问道:“既然你已经计划好了不在厂里工作了,那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陈薇认真地看着肖克明,思索片刻,随后又摇了摇头,她心中目前的设想很大,她其实内心深处需要更加的信心,但随后又笑着假装随意地问道:“你觉得我爸爸的改革之路对吗?我是指不站在任何我们本身认识的立场,就是中立的角度,你觉得呢?”
陈薇是在问肖克明,其实也在内心深处问自己。这几年,她就是靠着自己的这个想法一路走过来,但她也不是圣人,她只是个孤军奋战的人,在遇到挫折的时候,也会对自己质疑,特别是现在,当所有人都给她阻力的时候,她也想听听肖克明的想法。
“我听青山说过你大学实习单位不错,而且本该留在那里,你没有留下来,他挺惋惜的,但是我这点倒是很理解你的想法,我想你应该是想回来把当年陈叔叔的事情弄清楚,想证明陈叔叔的改革之路没有错。”肖克明说完看了一眼陈薇。
“那你觉得我爸爸做得真的对吗?”陈薇再次问出了那句话。
肖克明回头特意看了一眼陈薇,说道:“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带任何私人关系,只代表我这几年接触的人说的感受。以前,能进入国企,端上铁饭碗,确实是全家人的荣耀。包括我内心深处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那是代表过去,现在,特别是市场经济体制这个说法出来以后,我明显能够感觉到许多国企已辉煌不再。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产品积压、人浮于事。很多大厂,可能养着从幼儿园到火葬场的全部社会职能,企业办社会让它们不堪重负。
国企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之前企业之间相互拖欠货款,形成了一条解不开的债务链,像一团乱麻,拖住了整个工业经济的后腿。银行的钱贷出去收不回,企业的货卖出去钱不回款,经济循环就会进入恶性循环。
其实很多国企就像一根在阳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