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路深处,梧桐叶落了大半。
“顾庐”咖啡馆的招牌很小,藏在一丛茂密的常春藤后面,若不是熟客,极易错过。
推开沉重的实木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却并不刺耳的一响。
与门外清冷的秋意截然不同,室内温暖、干燥,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特有的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顾维钧,或者说“顾老板”,正站在吧台后,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一只虹吸壶的玻璃球体。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和善,眼角有深深的笑纹。
今天顾维钧穿着米色的亚麻衬衫,外面套了件深棕色的羊毛开衫,打扮得像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或者某个注重生活品质的艺术家。
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擦拭器皿的手指稳定而有力,眼神在温和表象下,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看到赵乾景进来,顾维钧脸上立刻绽开真诚的笑容,仿佛见到一位期待已久的老友:“
小赵来了?最近还顺利吧。”
他放下虹吸壶,绕过吧台,引着赵乾景在靠窗一张僻静的桌子旁坐下。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杯温水。
“顾老板,还算顺利。”
赵乾景微微颔首,在这位看似平和的长者面前,他收敛了在东升时的职业锋芒,显得更加恭谨。
没有过多寒暄,赵乾景简单说了林向东的事情,然后转达了刘建楠的意思:“刘先生让我来找您,他希望可以‘无意间’让林向东‘听到’,他最近对新能源车产业链,特别是电池管理系统和轻量化材料相关的技术感兴趣。信息要自然,不能太刻意。”
顾维钧耐心听着,脸上笑容不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黄杨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能让刘公子这么‘用心’对待的人,看来确实不简单。”
他抬眼,目光温和地看向赵乾景,“连带着,也让我这个老家伙有点好奇了。”
赵乾景心中微凛:“是,临别时他提了一句永福路的咖啡和……您,我觉得他不简单。”
“呵。”顾维钧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听到孩子说了句有趣的童言,“应该是他,他就喜欢在犄角旮旯里刨食,鼻子灵得很。”
这句话里,已经告知赵乾景,他知道是谁查的。
不过,他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有点欣赏。
“也好,省得我自我介绍了。小赵,你回去告诉刘公子,他吩咐的事,我记下了。会办得妥帖,就像……咖啡上的奶泡,看起来是自己浮上去的。”
“多谢顾老板。”赵乾景知道事情已经说定。
在顾维钧这里,承诺比合同更可靠。
“坐会儿,尝尝新到的豆子,巴拿马翡翠庄园的瑰夏,处理得不错。”
顾维钧站起身,走回吧台,开始了他那套近乎仪式的咖啡制作。
赵乾景立刻正襟危坐,摒弃所有杂念。
这是“顾庐”不言的规矩:
当顾老板开始制作咖啡,便是谈话暂停、心神交付给眼前这杯饮品的时刻。
再急的事,也要等这杯咖啡完成、品鉴、饮尽。
顾维钧的动作舒缓、精准,充满了一种禅意般的美感。
称豆、研磨、温壶、闷蒸、注水……
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时间仿佛在他手中被拉长、精炼。
研磨机低沉的嗡鸣、热水注入的淅沥声、咖啡液体滴落的韵律,交织成一首奇特的安神曲。
赵乾景看着,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慢慢松弛下来。
这就是顾维钧的魔力,他能让最焦虑的客人,在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