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扑面而来。
他凑近缝隙,将魂灯的光照了进去。
棺中躺着一具男尸,身着早已褪色的布衣,面容竟栩栩如生,没有丝毫腐败的迹象,反而带着一种凝固的安详。
最奇异的是,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盏小巧的陶制油灯,那灯盏不过拳头大小,灯芯早已熄灭,可当阿灰的魂灯光芒照在上时,他分明看到那灯芯的根部,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余温。
阿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所有的谜底,都在这盏小小的陶灯里。
他伸手探入棺中,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陶灯。
刹那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驿站、风雪、孤棺尽数消失。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支望不到头的队伍里,周围是三百个沉默前行的身影。
风雪比外界更加酷烈,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但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他们没有引魂幡,没有镇魂铃,每个人的胸前,都悬挂着一盏与棺中尸首手中一模一样的小陶灯。
三百盏微弱的灯火,在无边的风雪中连成一条脆弱却坚韧的光带,顽强地对抗着吞噬一切的黑暗。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
她同样提着一盏灯,那灯火比所有人的都要明亮。
风雪吹动了她的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侧脸。
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阿灰如遭雷击。
那是苏媚烟!
尽管面容更显年轻,眉宇间带着一丝青涩,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个慵懒地躺在南方义庄躺椅上,总说自己只会做点胭脂水粉生意的女人,竟然在百年前,出现在这北国绝境,带领着三百无名之魂,行走在风雪里。
幻境的画面飞速流转,他看到队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胸前的灯火也随之熄灭。
最后,只剩下苏媚烟一人,她踉跄着走到一处雪坡前,将手中那最后一盏即将燃尽的灯,轻轻放在雪地上,仿佛在交予一个看不见的接收者。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清晰地传入阿灰的脑海:“灯不为名,只为不灭。此灯……传于后世。”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散在风雪中。
阿灰猛地惊醒,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依旧站在棺木前,手中握着那盏冰冷的陶灯。
而他怀里,那盏被他用血点燃的魂灯,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
下一刻,他手中的陶灯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魂灯之中。
两焰合一。
魂灯的火焰猛地暴涨,由温黄转为一种近乎白金的炽烈之色。
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驿站的屋顶,照亮了整片风雪弥漫的雪原。
在这圣洁的光芒中,棺木里的那具尸首,连同他身上的衣物,都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无数闪亮的光尘,缓缓升腾,最终融入了漫天风雪,仿佛迷途百年的星辰,终于找到了归宿。
直到最后一粒光尘散尽,雪原重归黑暗,唯有阿灰手中的魂灯,依旧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火焰。
他感到一阵虚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条被他视若珍宝的红布条,不知何时渗出了缕缕血丝。
这些血丝并未滴落,而是与魂灯溢出的一丝灯油气息混合在一起,在他光洁的皮肤上,蚀刻出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金色纹路。
这纹路蜿蜒向上,最终与他手臂内侧一道隐秘的、代表新陵门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