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澈悦耳,穿透晨曦,仿佛与檐下初响的晨铃相和。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一位健康的小公主!”稳婆喜悦的声音传出。
李承民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是一位公主。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片刻后,殿门开启。苏合抱着襁褓走出,虽面带疲惫,却眼神明亮,恭敬行礼:“陛下,母女平安。公主殿下重七斤三两,十分康健。”
李承民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裹在明黄色锦缎里的婴儿。新生的小女儿皮肤红润,眉眼依稀可见崔锦书的轮廓,正闭着眼,小嘴微微嚅动,安静乖巧。与她那对出生时便体带寒症、啼哭惊心的兄姐相比,这个孩子显得如此平和健康。
他抱着女儿,走进内殿。崔锦书靠在软枕上,脸色虽苍白,却带着满足而疲惫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柔和而圣洁。
“辛苦你了。”李承民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声音是罕见的温和。
“看到她如此健康,一切都值得。”崔锦书轻抚着女儿柔嫩的脸颊,眼中满是母爱,“陛下为她取个名字吧。”
李承民凝视着母女二人,目光深远。次女降生于医阁,生于这套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制度之下,健康平安,这本身就是一个吉兆。他沉吟片刻,道:“悬铃阁内,平安降生,铃音清越,庆贺新生。便唤她‘李铃’吧,小字‘永庆’。”
李铃,永庆。名字朴素,却寄托着父亲对女儿平安喜乐、以及对这新医政带来永续福祉的期望。
“李铃……永庆……”崔锦书轻声念着,眼中笑意更深,“好名字。”
产后休养数日,崔锦书身体恢复迅速,悬铃阁的产后调理方案发挥了显著作用。小永庆更是能吃能睡,茁壮成长,与兄姐幼时的体弱多病形成鲜明对比。这无疑是对崔锦书推行新法最有力的肯定。
满月之日,依循旧例,于坤宁宫暖阁举行抓周仪式。此次仪式,却与昔日双生子在落雪亭的抓周意味截然不同。少了关乎国运的沉重象征,多了几分家室的温馨与对未来的期许。
暖阁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陈设着各式抓周物件:除了常见的玉玺、书籍、刀剑、元宝、胭脂、绣绷外,还特意添加了几样特别的——一本装帧精美的《山河工造册》(记录了格物院各项发明创造)、一柄小巧玲珑却寒气逼人的白玉短刃(仿寒髓玉材质所制)、一枚刻有“济世”二字的银质医铃(与苏合所用同款)、还有一穗饱满的金黄麦穗。
皇室成员、近臣、以及苏合等医阁代表齐聚一堂,气氛轻松祥和。李承民与崔锦书坐于主位,乳母将穿戴一新的小永庆放在地毯中央。
小永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琳琅满目的物件,不哭不闹。她先是伸出小手,摸了摸近处的胭脂盒,又抓了抓精致的绣绷,似乎对女红之物颇有兴趣。众人皆含笑观望。
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两样东西吸引。她扭动身子,爬向那本厚重的《山河工造册》,用小手费力地拍了拍封面,然后又转向旁边那柄白玉短刃,指尖触到那冰冷的玉质,似乎觉得很有趣,竟一把将短刃抓了起来,抱在怀里。
但她并未就此满足,目光又落在了稍远处的银医铃上。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玉刃,又朝着医铃爬去,抓起铃铛,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她似乎很喜欢这声音,咯咯笑了起来。
最终,她一手抓着医铃,另一只手又努力地去够那本《山河工造册》,似乎难以取舍。
众人见这小公主既喜医铃,又爱书册,还对玉刃好奇,皆觉有趣,纷纷称赞小公主聪慧仁心,将来必是知书达理、慈悲为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