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二人相处时间不短,但如此亲密交心的碰触却很少有。
“放松。”雍正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书法讲究心正气和,你如此紧张,如何能写好字?”
余莺儿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下来。雍正的手仍覆在她的手上,引导她调整姿势,“对,就是这样。食指如鹅头,中指如鹅颈,拇指如鹅腹,三指合力,笔才能稳。”
调整好握笔姿势后,雍正取来一张新宣纸铺在余莺儿面前,“先从‘永’字八法学起。‘永’字包含了侧、勒、努、趯、策、掠、啄、磔八种基本笔法。”
【作者记得小时候练字,练了很久的永字】
他站在余莺儿身后,右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腕,带领她在纸上写下第一个点,“此为侧,如鸟之翻然侧下。”
余莺儿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雍正手腕的力道和运笔的节奏。皇上的手很稳,带动她的手腕在纸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如一朵小小的花。
“接下来是勒,如勒马之缰,逆锋起笔。”雍正的声音低沉而耐心,完全不像朝堂上那个雷厉风行的帝王。
余莺儿渐渐放松下来,随着雍正的引导一笔一划地写着。
不知何时,雍正已经松开了手,让她自己尝试。
她专注地写着,甚至忘记了身边的皇上,直到一滴墨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她才如梦初醒。
“对不起,皇上,臣妾...”她慌忙抬头,却不小心碰翻了砚台,墨汁溅到了雍正的袖口。
余莺儿脸色瞬间煞白,立刻跪伏在地,“臣妾该死!请皇上治罪!”
殿内一片寂静,余莺儿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闭着眼睛,等待雷霆之怒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相反,她听见一声轻笑,“起来吧,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余莺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抬头,只见雍正正用一块绢帕擦拭袖口的墨迹,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
“朕在爱妃心中就是如此形象吗?朕年轻时学书法,曾打翻过整个砚台,墨汁泼了皇阿玛最爱的《千里江山图》,”
雍正回忆道,“那时以为会被重罚,谁知皇阿玛只说了一句‘书画本同源,江山染墨更显厚重’。”
余莺儿怔怔地看着雍正,没想到严肃的皇上竟会分享这样的往事,更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原谅自己的过失。
“还跪着做什么?起来继续写。”雍正伸手虚扶了一下。
余莺儿这才站起身,发现自己的手指上也沾了墨汁。
她正想用帕子擦拭,雍正却已经拿起另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雍正低头仔细地为她擦拭手指,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余莺儿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批阅奏折留下的痕迹。
这样一双手,既能挥毫泼墨,又能执掌天下。
“皇上的手...”余莺儿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嗯?”雍正抬眼看她。
“臣妾是说,皇上的书法如此精妙,想必从小勤学苦练,”余莺儿慌忙改口。
雍正继续为她擦拭手指,淡淡道:“朕六岁启蒙,每日临帖百字,风雨无阻。写不好,师傅便打手心,”他顿了顿,
“后来朕明白了,书法如治国,一笔一划皆不可苟且。”
余莺儿若有所思,“所以皇上的字才如此刚劲有力,一丝不苟。”
雍正颇为傲娇地点点头,只是将擦净的笔重新递给她,“继续吧,今日把‘永’字写好便可。”
余莺儿接过笔,深吸一口气,重新蘸墨,在纸上认真地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