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傅深懂了。
那种被至亲背叛、又被至亲索取的荒诞和悲凉,不是一句“做得对”就能抚平的。
“你想说吗?”傅深问,“关于当年的事。”
江德花沉默了很久。
“之前没跟你详细说过,”她缓缓开口,“我是怎么参军的。”
傅深握紧她的手,安慰的看着她,“现在想说吗?”
“那年我十八岁。”江德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父母早死,大哥参军后失去音讯,二哥是哑巴,要想过活,我只能依靠江德福。”
“他想参军,但没有路费。夜里村里的媒婆王婶给他出了主意,把我嫁给孙屠户的儿子,孙大壮。对方出三十块彩礼,够他参军还有剩。”
傅深的呼吸滞了一下,之前他猜想过德花的家事,但没想到她的哥哥竟然是这样的人。
“孙大壮比江德福小几岁,身体孱弱,长得像三十多。
村里人都知道,他爹脾气暴,前一个儿媳妇就是被打跑的。”
江德花继续说,“江德福答应了。约定三天后的夜里,孙家来辆牛车接人,他骗我说是带我去走亲戚。”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了。”江德花笑了,笑得很冷,“他们在外屋商量,我在里屋。
油灯的光从门缝透进来,我看见江德福为了三十块钱将我卖了。
他数钱的样子,很认真,一张一张数。”
傅深的手攥成了拳。
“那天夜里,我收拾了两件衣服,偷了家里的几个红薯,从家里跑了。
走之前,我给二哥留了两个红薯,还有我二哥攒了许久的三分钱,那是他给我买鞋的。”
江德花语气平静,“我走了三天山路,到了县城,正好碰到部队招兵,我报了名,从此再没回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傅深很心疼这个女人,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江德花没有抗拒,靠在他肩上,身体微微发抖。
“所以你知道,”她说,“为什么我不想认他,不帮他。他在我心里已经不是我哥了,他就是个人贩子。”
“我明白。”傅深的声音低沉。
“你会觉得我狠心吗?”江德花突然问,“毕竟……血缘上,他是我三哥。”
傅深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德花,你做得对,如果当年你没逃出来,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江德花想了想,“如果当年我没逃出来,说不定就被卖去孙家,挨打受骂,生儿育女。很有可能……也死了,或者成为寡妇。”
“所以,”傅深一字一句地说,“德花,是他先断了亲情,用三十块钱卖了妹妹。
你现在只是不接受他用‘哥哥’的名义,再来向你索取。这不是狠心,这是自保,是清醒。”
他安慰着德花,没有劝她说那些都过去了。
也没说什么长兄如父,毕竟他养了你里面的话。
江德花看着傅深眼中的安慰,眼眶微红,心中高兴。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懂。”
……
想到老家的二哥,江德花做了个决定。
她去了邮局,填汇款单。
收款人写的是“江家村生产大队”,附言栏里清楚写着:请转交江家哑巴二哥,江德顺。落款:北京江德花。
金额是五十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德花,”傅深看着她填单子,“你想好了?”
“想好了。”江德花点头,“二哥对我有恩,当年要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