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第三周,陈博士的治疗进入关键期。
林默每天要接受两次干细胞回输,配合高压氧舱和精准的药物调理。身体的变化开始显现——肤色不再那么晦暗,眼底的血丝减少,最明显的是睡眠质量改善,噩梦不再每晚造访。
但大脑的运转没有因此减慢,反而更加清晰。就像一台被清理了灰尘的精密仪器,每个齿轮的咬合都变得明确而高效。
“林总,人带来了。”
老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平时低半个调。这是约定的暗号——意味着此刻来的人,是“名单”上的。
林默放下手中的电子阅读器,上面显示的是格陵兰冰层地质结构分析报告。他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衣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病人,然后操控轮椅转向会客区。
“进来。”
门被推开。老鬼侧身让进一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脚步稳健,进门后先对林默微微鞠躬,然后站在原地,等指示。
“坐。”林默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年轻人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他的目光与林默对视,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分侵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默打量着他。江辰,集团战略投资部最年轻的副总监,三年前通过校招进入默然,从分析师做起,两年时间破解了竞争对手三次恶意收购,主导了两次成功的反向并购,去年破格提拔。背景干净,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没有任何灰色地带的牵连。这是沈清月从数百份档案中筛选出的第一批候选人之一。
“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吗?”林默开口。
江辰略微沉吟:“沈总说,您想了解新能源赛道的投资前景。我准备了三个方向的报告。”他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
“放那儿。”林默没看文件,“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现在有十亿资金,必须在三小时内决定投给A、B、C三家公司中的一家,你会怎么选?”
问题来得突然,且信息严重不足。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大约十五秒,然后问:“我可以先了解这三家公司的基本情况吗?”
“不能。”林默说,“你只知道:A公司创始人是行业权威,技术领先但团队内斗;B公司技术中等但市场能力强,现金流健康;C公司有颠覆性技术但未经市场验证,创始人是个偏执狂。”
江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默注意到了。
“我会投C公司。”江辰最终说。
“理由?”
“因为时间限制。”江辰语速平稳,“三小时不可能做尽职调查,只能赌赛道而非团队。新能源行业处于变革期,颠覆性技术如果验证成功,回报率最高。偏执狂创始人往往能成大事,前提是有人能制衡他的偏执。这笔投资需要后续深度介入,调整团队结构,补足短板。”
林默面无表情:“如果赌输了呢?十亿打水漂。”
“那就认。”江辰说,“但三小时决策的游戏规则本身,已经筛掉了追求稳妥的选项。如果怕输,一开始就不该玩这个游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默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暖的笑,而是带着刀锋的、审视的笑。
“你刚才说谎了。”他说。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真正的选择是B公司。”林默操控轮椅靠近一些,像鹰隼逼近猎物,“但你判断我想听到‘冒险’的答案,所以说了C。因为在你收集的关于我的信息里,林默是个赌徒,十二年来每一次崛起都是在赌命。”
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