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工作部署大会在一种凝重而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村干部们带着各自繁重的“三提五统”
征收任务,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脸上大多愁眉不展。
镇干部们也各自收拾东西,低声交流着,会议室里重新充满了嗡嗡的嘈杂声。
李腾负责收拾主席台和整理会议记录。
当他清理到副镇长钱卫东的座位时,现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旁边还洒落着一些烟灰,显示出其主人开会时内心的焦躁与不耐烦。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孙玉梅副书记的座位,桌面干净整洁,连茶杯都摆放得端端正正。
这种细节上的差异,仿佛正是青林镇领导班子内部复杂性的一个微小缩影。
李腾一边收拾,一边回味着刚才会议上观察到的一切,心中那幅“班子画像”
的线条,需要勾勒得更加精细和深入。
散会后,李腾抱着一摞文件回到党政办公室。
王守礼主任去参加后续的班子小范围会议了,办公室里只有张小斌在对着窗口呆。
“唉,又是硬仗啊,”
张小斌转过身,叹了口气,“‘三提五统’,年年都是最难啃的骨头,下面村里抵触情绪大,咱们党政办光是催报表、写汇报就得掉层皮。”
李腾放下文件,顺势问道:“小张,我看今天钱镇长言的时候,火气好像特别大?”
张小斌撇了撇嘴,压低声音:“他?他火气能不大吗?分管乡镇企业,今年县里下的增长指标又涨了一截,可咱们镇那几个厂子,砖瓦厂半死不活,石灰窑安全隐患一堆,竹编厂都快关门大吉了。
完不成任务,他第一个挨板子。
而且……”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我听说,他跟县乡镇企业局的马局长关系不一般,是马局长的老部下,算是‘嫡系’。
可马局长眼看也快到点了,钱镇长要是这几年再上不去,以后怕是难了。
他心里能不急吗?”
李腾心中一动,这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
钱卫东的跋扈,不仅源于其性格,更源于其背后的靠山和自身的晋升焦虑。
这种关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镇一级的权力与县里的势力连接起来。
“那孙书记呢?”
李腾继续请教,“我看她好像……不太买钱镇长的账?”
“孙书记?”
张小斌脸上露出几分敬畏,“那可是个厉害角色,油盐不进的主儿。
她是从县纪委下来的,据说就是因为太讲原则,得罪了人,才‘配’到咱们青林镇当了这个副书记兼纪委书记。
她来了以后,狠抓作风,镇里以前一些不清不楚的账目、吃清风气,收敛了不少。
钱镇长那些路子,她最看不惯。
有好几次,因为接待标或者项目程序问题,她在班子会上直接跟钱镇长顶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留。
周书记有时候都得出来打圆场。”
李腾若有所思。
孙玉梅的存在,像是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不能完全遏制某些潜规则,但至少形成了一种威慑,让钱卫东这样的人在行事时不得不有所顾忌。
她是这个权力生态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平衡器和监督者。
“那赵委员和陈部长呢?”
李腾不想错过这个了解情况的机会。
“赵委员啊,管组织的,人挺闷,但位置关键。
咱们镇里中层干部的调整、推荐,都得过他这一关。
他是周书记一手提起来的,对周书记忠心耿耿,算是周书记在组织人事上的‘守门人’。
至于陈部长,”
张小斌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