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儿轻声吟毕,慢慢将脸靠近程彦,用他那独特的低沉嗓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过是一个被这世界抛弃的可怜人……”
鳞儿坐直身体,动作轻柔地将程彦扶坐起来,继续道:
“先生想想,鳞儿若真有害人之心,您如今又怎能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
程彦听后,仔细一想,觉得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慢慢冷静了下来。
鳞儿将衣服递到他手中,自己则起身下了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说:
“我敬重先生是位厚德流光的雅士,一心乞求先生的怜悯,让我能略表敬慕之意,一诉衷肠。
若先生嫌弃鳞儿是个妖孽,不配与先生交朋友,我这就让阿金送先生回去,以免我这腌臜之地污了先生一世英名。”
鳞儿这激将法还真挺灵,这么一说,反而让程彦此时心里犯起了嘀咕,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走是留。
他只好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鳞儿身边,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看你,不是请我来作客吗?怎么还跟我斗起嘴来?说的我都口渴了。”
说罢,程彦径自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一饮而尽。
他望了望四周,疑惑道:“这里不是夏阁。”
“这是春阁,是我的卧房。先生不怕我是妖孽了吗?”鳞儿歪着头问他。
“怕,怎么不怕?不过你这妖孽长得这么美,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啊。”
程彦的那张嘴,真是哄死人不偿命。
这一番话,把鳞儿说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程彦伸手,将鳞儿额前的刘海轻轻拨至耳后,眼神却忍不住直往他的后背瞅。鳞儿故意半推半就,娇嗔道:“怎么?昨儿夜里还没看够吗?”
“哎,昨儿你给我下的什么药?弄得我晕乎乎的,根本没看清啊。
来来来,把青衫脱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后背到底是个啥东西。”
程彦一边说着,一边贴近鳞儿。
鳞儿被程彦这般挑逗,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扭捏起来。
程彦见他羞涩,站着未动,直接上前将鳞儿抱了起来,轻轻扔回床上,让他趴好,而后一把扯去他身上的青衫。
再次看到他后背的甲片,程彦又一次被深深震撼。
他戴上目镜,用手指轻轻抚触着那一片片鳞甲,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程彦未动声色,嘴角微微上扬,将脸凑到鳞儿耳边说:
“你果然是穿山甲之子,这具身体真是一件好宝贝。”
“先生喜欢吗?”鳞儿转头,一双魅眼含情脉脉地望着程彦。
“还会有客人不喜欢吗?那肯定是他瞎了眼。”
程彦笑着将鳞儿翻过来,拉起身,又亲手帮他穿上衣服。
二人一起用完早膳,鳞儿便带着程彦散步至冬阁。
阿金手里捧着两件厚厚的裘氅,毕恭毕敬地立在门口。
程彦满心好奇,忍不住问道:
“如今才刚过重阳,虽说秋意渐浓,可也不至于穿这厚绒裘氅吧?”
“先生有所不知,我这冬阁里面是个冰雪世界,屋外虽不冷,屋内却是三九严冬。
我担心您抵不住寒冷,便让阿金准备了披风,以免冻着先生。”鳞儿耐心解释道。
鳞儿的话在程彦听来,好似天方夜谭。
可转念一想,这四季阁既然是个妖怪窝,恐怕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索性也就不管了,穿上裘氅便大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