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空气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那股土腥味逐渐被一种难以名状的金属气味所取代。裂缝中似乎有气流涌出,带着低频的振动,使井壁上的细土粒簌簌落下。
陈玄当机立断,决定立即撤离。他迅速收拾装备,准备攀爬井壁上的软梯。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裂缝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气流冲击。
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又重重地抛向井壁。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陈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那道裂缝中的几何纹路,与他多年研究的秦代青铜器上的云雷纹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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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
陈玄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恍惚中,他感到身体被强大的力量拉扯、挤压,仿佛穿越一条无尽的隧道。耳边响起各种奇怪的声音——有时是尖锐的鸣响,有时是低沉的轰鸣,还有隐约的人声,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那是汗水、泥土、粪便和某种燃烧物混合在一起的恶臭,与他熟悉的考古现场的土腥味截然不同。
接着是听觉。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金属撞击岩石的铿锵声、鞭子抽打的脆响、痛苦的呻吟、粗暴的呵斥,还有某种大型木质结构发出的吱呀声。
最后是触觉。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后背火辣辣的疼,仿佛刚被重物击打过。手腕和脚踝处传来束缚感,粗糙的绳索磨破了皮肤。
陈玄艰难地睁开双眼,随即被强烈的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睛。适应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震惊了。
他不再身处深井底部,而是躺在一个露天工地上。放眼望去,成千上万的人像蚂蚁一样在陡峭的山坡上劳作。男人们大多赤膊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身体瘦骨嶙峋却肌肉结实。他们扛着巨大的石材、木材,推着满载泥土的独轮车,每走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全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许多人脚上戴着沉重的木桎或铁链,行动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监工手持皮鞭,在人群中来回巡视,稍有不顺便是狠狠一鞭。
这是哪里?影视基地?可这一切太过真实——空气中的尘土、劳工身上的伤痕、那种绝望压抑的气氛,不是任何特效能够模拟的。
陈玄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靠在一个半人高的土堆旁,身上的现代登山服沾满泥污,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新来的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玄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蹲在一旁。那人面色黝黑,满脸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陈玄问道,声音因干渴而嘶哑。
男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疑惑:“说什么怪话?自然是骊山陵役,还能是哪里?”
骊山陵役?陈玄的心猛地一沉。作为秦陵专家,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名词的含义——秦始皇陵的修建工程,两千多年前的古代工地。
“现在是哪一年?”陈玄急切地追问。
男子更加困惑,但还是答道:“始皇帝三十五年,你这人好生奇怪。”
始皇帝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陈玄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日期他太熟悉了,正是秦始皇陵建设的关键时期。根据史书记载,这一年,陵墓工程进入最紧张的阶段,征发的劳役超过七十万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穿越时空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或者是某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