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很快把浴桶抬到后院隔间,又将熬好的解毒浓汤倒进去,蒸腾的热气裹着草药的苦味弥漫开来。老大夫站在隔间外,隔着屏风嘱咐:“夫人,水温刚好,你先帮他褪去衣物,让他泡进药水里,切记要让他的后背伤口避开水面,别碰了药汤引发感染。等他泡稳了,你再脱衣进去,运功时掌心贴他后心,顺着脊椎往下推,内力别太急,跟着我的话调整。”
柳时禾应了声“好”,推开门走进隔间。浴桶就放在房间中央,热气模糊了视线,也稍稍冲淡了她的窘迫。她走到江淼身边,看着昏迷中依旧皱着眉的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他的衣扣。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她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只专注于“脱衣”这件事——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江淼的命还悬着。
好不容易帮江淼褪去所有衣物,她用布巾裹住他的下半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浴桶。药汤没过他的腰腹,刚好避开后背的伤口,江淼似乎感受到暖意,喉间发出一声轻哼,眉头舒展了些。柳时禾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稍定,转身背对着浴桶,飞快褪去自己的衣物,也用布巾裹好身子,咬着牙跨进浴桶,在江淼身后坐下。
她刚坐稳,屏风外就传来老大夫的声音:“夫人,现在可以运功了,先将内力聚在掌心,轻轻贴他后心,别用劲,先感受他的经脉流向。”
柳时禾依言照做,双手掌心贴上江淼的后心。温热的皮肤相触,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赶紧闭上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内力缓缓注入他体内。内力刚进入江淼的经脉,就遇到了阻力——余毒像一团黑雾,堵在经脉里,她刚一触碰,江淼就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别急,慢慢绕开毒素,先护住他的心肺经脉。”老大夫的声音及时传来,“你试试往他左胸下方移半寸,那里是心包经的位置,先稳住他的气息。”
柳时禾赶紧调整掌心位置,顺着老大夫的指引,将内力分成细流,小心翼翼地绕过毒素,往江淼的心包经探去。没过多久,江淼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发抖。柳时禾松了口气,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运功本就耗力,还要时刻控制内力方向,比她自己练功累多了。
“现在可以试着推毒了,内力稍微加一点,把毒素往他的手臂、腿部赶,别让毒素往五脏六腑跑。”老大夫继续指导,“要是他疼得厉害,你就轻声跟他说说话,让他放松些。”
柳时禾咬着牙,一点点加大内力,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毒素被内力推着往四肢移动。江淼果然又开始疼,身体绷得紧紧的,嘴里含糊地喊着“疼”。柳时禾赶紧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极柔:“江淼,忍忍,很快就好了,你再撑撑……”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格外清晰。江淼像是听到了,身体渐渐放松了些,不再胡乱挣扎。屏风外的老大夫听着里面的动静,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看来这两人虽看着生分,心里却是记挂着彼此的,这样一来,推毒就多了几分把握。
隔间里,热气越来越浓,药汤的颜色渐渐变深,柳时禾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可她的双手始终稳稳贴在江淼后心,内力一丝也没敢断。她眼里只有“救江淼”这一个念头,所有的窘迫、害羞,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要他能活下来,这点尴尬又算得了什么。
内力在经脉里流转了近一个时辰,柳时禾只觉得胸口发闷,手臂也开始发酸,额头上的汗珠滴进药汤里,溅起细小的涟漪。可她不敢停,掌心始终紧紧贴着江淼的后心,跟着老大夫的指引,一点点将毒素往他的指尖、脚尖逼去。
忽然,江淼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几滴黑紫色的血珠从他的指尖渗出,滴进药汤里,瞬间散开一团黑晕。屏风外的老大夫立刻喊道:“好!毒素开始排了!再加把劲,别让毒素往回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