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寻常人早已方寸大乱。然而,澄园内的气氛,在明兰的掌控下,却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近乎凝滞的平静。这平静并非死寂,而是一种蓄势待发、内紧外松的戒备状态。明兰深知,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她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在暗礁密布、风暴将至的海域,稳稳地把控着航向。
首要之事,便是稳住侯府内部人心。顾廷烨远征,本就是府中人心最容易浮动之时,若再让外间的流言和潜在的危机影响到内部,无异于自毁长城。明兰并未召集仆役训话,也未刻意强调什么,她只是将日常的秩序维持得比以往更加一丝不苟。
每日清晨,她依旧准时出现在花厅,听取各处管事回禀事务,处理中馈。她的语气平稳,指令清晰,面对一些管事因听闻流言而略显闪烁的眼神和迟疑的禀报,她只是淡淡地瞥过去一眼,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让心虚者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再不敢有多余的心思。
“庄子上送来的年货,按旧例分派下去,不得有误。”
“各房用度,照常支取,若有额外需求,需有正当理由,报与我知晓。”
“府中护卫轮值,增加一班暗哨,尤其夜间,需得格外警醒。”
她甚至比往常更多地在府中走动,时而去看看浆洗房晾晒的衣物是否充足,时而去厨房查看晚膳的菜色,偶尔还会抱着士程在园子里散步,指着傲雪的红梅教他认颜色。她的一举一动,从容不迫,仿佛外间那些汹涌的暗流与她毫无干系。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与如常的秩序,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安抚,让下人们悬着的心渐渐落回实处,觉得只要夫人在,侯府的天就塌不下来。
与此同时,对正院那边的监控与信息收集,明兰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了。她授意常妈妈,以“年关将近,需统一采买各院用度”为由,更加细致地盘查和记录正院送往娘家的礼单和物资,试图从中找到资金流向的更多线索。对于往来传递的仆役,暗卫的盯梢也愈发严密,记录下每一个与他们接触过的、哪怕只是打个照面的可疑面孔。
这日,丹橘趁着伺候笔墨的间隙,低声禀报:“夫人,盯着角门的婆子说,前儿个向妈妈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又借口出去买针线,在街角与一个穿着体面、却不像是寻常商铺伙计的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暗卫跟了一段,那人拐进了西城兵马司胡同后面的一条巷子,那里多是些小官吏的租赁之所,人口混杂,没能跟到底。”
明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在账册上划下一道清晰的墨迹。西城兵马司胡同……那里并非秦家势力范围,也非内务府官员常居之地。一个与小秦氏心腹秘密接触的、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在那里,意味着什么?对方的网络,可能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
“知道了。”明兰淡淡应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这新的线索牢牢记住。她需要更多信息,光靠侯府内部的探查已然不够。
她再次提笔,给兄长盛长柏和张桂芬各去了一封信。给长柏的信中,她并未提及具体危机,只言京中流言甚嚣尘上,恐对远征将士士气不利,请兄长在士林中多加留意,若有确凿不利于边关稳定的不实之言,或可联络志同道合者,上书陈情,以正视听。她相信,以长柏的智慧和政治嗅觉,必能明白她的深意,并在清流中提前布局,至少能在舆论上形成一股制衡的力量。
给张桂芬的信则更为直接些,她请这位性情爽利的嫂子帮忙,利用沈家在军中的人脉,暗中留意是否有人在北境军中散布动摇军心的言论,或是有否异常的人员调动、物资核查等,一旦发现,务必设法告知。军中之事,沈家插手更为名正言顺,也更能触及核心。
做完这些,明兰将目光投向了宫中。那条通过老尚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