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过后,终于轮到了安陵容所在的那一组。
当太监念出“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
时,上坐着的几位主位,包括雍正,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她两眼。
淑和公主在御花园为她出头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雍正对这个看起来怯生生、家世也颇为寒微的秀女并无多少印象,但既然是女儿维护过的人,他也不介意卖女儿一个面子。
“安陵容……”
雍正略一沉吟,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见她虽衣饰普通,但眉眼清秀,态度恭谨,便道:“留牌子,赐香囊吧。”
安陵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叩谢恩,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安陵容随着落选的秀女们退出体元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宫门外廊庑下的萧姨娘,正焦急地张望着。
安陵容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姨娘……”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屈膝行礼道:“安小主请留步。”
安陵容和萧姨娘都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那宫女接着说道:“奴婢夏荷,是淑和公主殿边的。
奉公主之命,特来给小主送些东西。”
听到“淑和公主”
四个字,安陵容心中一暖,昨日那小小的身影带来的庇护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没有丝毫推辞,连忙福身道:“有劳夏荷姑娘,臣女谢公主赏赐。”
夏荷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缎小包袱递到安陵容手中,笑着说:“公主殿下吩咐了,让小主安心。
东西不多,是公主的一点心意。”
说完,又行了个礼,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安陵容捧着那个还带着暖意的小包袱,心中百感交集。
萧姨娘在一旁也是又惊又喜,低声道:“容儿,快,咱们先回客栈再说。”
两人上了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了紫禁城,朝着她们暂住的客栈行去。
马车里光线有些昏暗,车轮压过石板路出轻微的颠簸声。
安陵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锦缎包袱。
里面并非她想象中的点心或者女儿家的小玩意儿。
包袱里,静静地躺着两件饰:一支做工精巧、镶嵌着细碎珍珠的银簪,和一对小巧的赤金缠丝耳铛。
这两样饰虽不算极其名贵,但胜在雅致,比她自己带来的那几件要好上太多。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饰下面,竟然还放着一小包沉甸甸的东西。
她打开用细棉布包着的小包,里面露出的,是十来片薄薄的金叶子。
金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安陵容的心跳骤然加,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是由金子打成的叶片。
这位素未谋面的公主殿下,不仅在危急关头维护了她,如今又送来如此贵重的物品……安陵容的眼眶微微热。
她紧紧攥着那包金叶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公主殿下待她太好了,这份恩情,她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倾力相报。
这位年幼的公主,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手,这份善良与恩典,她将永远铭记在心。
回到客栈,昏黄的烛光映着主仆二人疲惫却又带着些许兴奋的面容。
安陵容将那个沉甸甸的锦缎包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金叶子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暖光。
“姨娘,您看……”
安陵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萧姨娘凑近了,看清是金叶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轻轻碰了碰,确认不是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