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大地给烤化了。
赵老栓站在干涸的河床上,抬手敲响铜锣。
那铜锣声“哐哐”地在这死寂的河床上空荡回响,惊得原本在啄食死驴的乌鸦“呱呱”乱叫,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赵老栓敲锣的手腕上,皮都被晒脱了一层,红通通的,看着就疼。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远处晒场中央摆放着的那具棺材。
这具棺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它由上好的柏木打造而成,但此刻棺盖竟然已经裂开。
那些裂痕纵横交错,宛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遍布其上。
乍一看去,这些裂痕组合起来竟像是一张极度扭曲变形的人脸!阳光洒落在棺盖上,使得那一道道裂痕显得格外醒目和阴森。
“开棺验尸!”伴随着这一声怒喝,村长王有财黑着脸,一脸严肃地站在了一旁。只见他手中紧握着那根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旱烟杆,毫不留情地“咚咚咚”地敲击在棺材板上。
每一下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的人心惊胆战,就连棺材板上也随之震落了几粒细小的黄沙。
听到村长的命令后,六个身强力壮的青年汉子齐声应和,但当他们真正握住那冰冷沉重的撬棍时,双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让这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们此刻也变得畏缩不前。
而在围观的人群之中,李二狗更是不堪。
不知何时起,他的裤裆早已湿漉漉的一片,尿液顺着双腿流淌而下,在脚下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他那张原本还算黝黑健康的脸庞,此时已然煞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要知道,自从七天前他那可怜的妹子春花入土为安之后,那座新坟的坟头竟然没有冒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水汽。
这诡异的现象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里不胫而走,人人都说这里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乎劲儿。
“嘎吱——”撬棍刚插进棺盖缝隙,汉子们一使劲,“咔!”棺盖掀开的刹那,人群“轰”地炸开,响起一片惊恐的惊呼。
只见春花穿着大红寿衣,面皮白里透着青,嘴角竟结着一层霜花,在这能把鸡蛋烤熟的日头底下,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周围竟然结着一圈冰碴子,还冒着丝丝白气。
李二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喃喃道:“妹子,你这是咋了……”他双眼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恐惧。
就在众人吓得不知所措时,马神婆迈着小碎步,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棺材沿上,“叮当作响”。
只见她从褡裢里掏出一个包,打开来,里面是黑驴蹄子,蹄心还钉着七根棺材钉。
马神婆脸色凝重,嘴里念叨着:“造孽啊,这丫头成了旱骨桩!”
王有财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烟锅子差点烧着自己的胡子。
二十年前那场大旱的记忆,一下子就鲜活起来。
那时,从井底捞出的女尸也是浑身结霜,后来请来的道士说要用至亲骨血镇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那里缺了一块肉,正是当年为了镇邪割掉的。
“得往天灵盖钉桃木桩。”马神婆说着,指甲狠狠掐进春花眉心。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尸身突然睁眼,眼白上翻,露出漆黑的瞳孔,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啊!”赵老栓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铜锣“当啷”一声坠地,咕噜咕噜滚到了棺材底下。
铜锣滚动时,竟照出春花反折的脚掌,那模样怪异至极,仿佛不属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