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那颗钻石,依旧光鲜亮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能那么僵硬地,维持着摔倒的姿势。昂贵的裙摆被压在身下,狼狈地摊开,像一块被风无情撕开的白布。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脖颈上,隐隐透出一种凌乱的、破碎的美感。
她听见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听见有人小声地说了句“天啊”,也听见有人,不加掩饰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嗤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束束冰冷的、高功率的投射灯,一齐扎在了她的身上。那个刚才还高冷漂亮、仿佛能将一切都稳稳握在手里的女人,现在,成了砸裂钻石的罪魁祸首。
那些目光里,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撕开一道口子的、后怕的恐惧。
展厅里的光依旧洁白,冷得,像什么都不肯同情。天花板上那一排排的灯管,清晰地映在地板上,映在那些碎裂的钻石粉末里,也映在了只夏那双睁得大大的、湿漉漉的、却又空洞得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
她忽然觉得,这场面,很安静。
安静得,让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却又,吵得让她想立刻逃走。
可她连一个爬起来的动作,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