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悟空亡命飞遁，将筋斗云催谷到极致，甚至燃烧了部分本源魔气，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空间的限制。耳边风声呼啸如鬼哭，下方山川大河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灵山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那一声诡异的厉啸和迦叶尊者骤然变化的脸色，都让他意识到，那片佛光普照之地隐藏的秘密和危险，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体内的混沌之力因过度催谷和万佛梵唱的冲击而变得有些紊乱，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脑海之中，那浩大梵唱的余音似乎仍在回荡，与孙悟空残存怨念的咆哮、混沌本源的疯狂低语交织在一起，吵得他几乎要发疯。

“闭嘴！都给俺闭嘴！”他低吼着，强行压制住翻腾的心绪和力量，赤红的双目警惕地扫视着后方。确认并无人追赶而来，那笼罩灵山的浩瀚佛力也并未延伸而出，他才稍稍减缓了速度，但依旧朝着西方疾驰。

为何是西方？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只是下意识地远离东方天庭和灵山的方向，又或许是体内那两块来自五行山的碎片，在脱离了灵山佛力压制后，隐隐传来一种微弱的、指向更西方的牵引感。

他降落在一片荒芜人烟、怪石嶙峋的山脉之中。此地灵气稀薄，煞气弥漫，显然并非什么仙家洞府，倒像是一处古战场遗址或是大妖魔陨落之地，正好适合他暂时藏匿。

寻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布下几道简单的混沌禁制遮掩气息，黑悟空终于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血液，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黑烟。他踉跄几步，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漆黑的魔纹都黯淡了不少。

与迦叶尊者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挣脱降妖金钵，对他造成的负担远超预期。那万佛梵唱对混沌之力的净化效果极其显着，若非最后那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厉啸干扰，他恐怕真要被那秃驴收入钵中，生死难料。

“迦叶...如来...”黑悟空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怨毒与忌惮交织的光芒。这些秃驴的实力和手段，确实不容小觑。但他更多的疑惑，却集中在最后那一刻。

那声厉啸...是什么？

那绝非幻觉。那啸声中蕴含的怨毒、痛苦以及那精纯而古老的混沌气息，让他体内的混沌之力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有一瞬间的...畏惧？而且那啸声分明是从灵山内部传来的！

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的道场，三界至刚至阳、镇压一切邪魔的圣地之下，怎么会隐藏着如此可怕的一个混沌之物？而且听起来，那东西似乎还被镇压着，极其痛苦？

唐僧燃烧元神传递的警告再次浮现脑海：“...佛祖...非救世...乃...替代...”

迦叶尊者看到灰雾时的震惊：“...混沌本源？！不对！比寻常混沌之力更加...古老和邪恶！”

还有那声救了他一命的、充满同源气息的厉啸...

无数的线索碎片在黑悟空混乱的脑海中碰撞，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逐渐成形。

难道说...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五百年，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大闹天宫？难道这灵山之下，本就镇压着某种极其可怕的、源自混沌的古老存在？如来所谓的“替代”计划，莫非与这被镇压之物有关？而自己，这个由孙悟空怨念和混沌之力结合诞生的黑悟空，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这计划中的一部分？一个...意外的产物？或者是一个...关键的引子？

“都想利用俺...都想把俺当棋子...”黑悟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漆黑的血液缓缓渗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冰冷感同时席卷了他。

他讨厌被操纵，讨厌被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