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午后的柏林工业大学科技史系沙龙,在一间采光良好的玻璃会议室举行。沈雨薇提前二十分钟到场,向封瑶和徐卓远介绍今天的主讲人——汉斯·伯格教授。
“汉斯是我的老朋友了,他在视觉资料研究方面是权威。”沈雨薇轻声说着,引他们走向一位正在调试投影仪的白发学者。
伯格教授转过身来,眼镜链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件有些磨损的灯芯绒西装,但眼神锐利如鹰。
“啊,雨薇说起的中国学者。”伯格教授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伸手与两人相握,“你们关于跨文化科技传播的研究摘要我看了,很有意思的观点。特别是对‘误读’的正面诠释——在文化交流中,误解往往是创造的开始。”
沙龙参与者陆续到来,约二十余人,大多是柏林各高校的学者和研究生。封瑶注意到角落坐着一位亚裔面孔的年轻女性,正专注地在素描本上画着什么。
“那位是苏菲·李,韩德混血,伯格教授的博士生。”沈雨薇顺着她的目光介绍,“她在做东亚科学插图与欧洲铜版画的比较研究,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沙龙正式开始。伯格教授展示了一系列18世纪欧洲学者绘制的中国科技仪器图稿,其中不少存在明显的技术误解或文化想象成分。
“看这张1775年的‘中国水车图’,”伯格教授指着投影,“欧洲画家显然没见过实景,只是根据文字描述想象而成。车轮设计完全不符合中国农村的实际水力条件,更像是欧洲水车的拙劣模仿。”
封瑶举手提问:“教授,这些‘错误’的图稿在当时是如何被接受的?它们是否反而塑造了欧洲对中国技术的某种想象?”
“绝妙的问题!”伯格教授眼睛一亮,“这正是我研究的核心。这些图稿尽管技术上不准确,却在欧洲启蒙思想家中引发了对中国技术的浪漫想象——一种‘智慧东方’的神话。这种想象本身,成为了推动欧洲技术革新的文化动力。”
徐卓远补充道:“类似的过程也发生在中国。清代学者对欧洲技术的描绘同样充满想象和误解,但这些图像成为了中国人理解西方的重要媒介。”
沙龙进入了热烈讨论。封瑶发现苏菲·李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素描本上正在快速勾勒着讲台上的互动场景。
“你的画很棒。”封瑶轻声赞叹。
苏菲抬头微笑,用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说:“谢谢。我习惯用画笔记录学术讨论——肢体语言和表情往往比言语传递更多信息。”她翻到前一页,上面是伯格教授讲到激动时挥手的速写,“看,这种姿态只在他真正投入时出现。”
中场休息时,沈雨薇特意带封瑶和徐卓远认识了伯格教授的研究团队。除了苏菲,还有几位德国博士生,他们对中国科技史都表现出浓厚兴趣。
“下个月我们计划去德累斯顿的数学物理沙龙档案馆,”伯格教授说,“那里有一批未被充分研究的18世纪中欧科技通信原件。如果你们有时件,欢迎加入。”
徐卓远立即查看日程:“我们很荣幸。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雨薇会告诉你们细节。”伯格教授眨眨眼,“她是我们团队的非正式‘外交官’,擅长在不同文化间架桥。”
沙龙结束后,沈雨薇提议去附近的咖啡馆继续交流。苏菲也加入进来,她的背包里除了笔记本,还装着炭笔和速写本。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画银杏叶图案。”封瑶指着苏菲素描本边缘的装饰花纹。
“哦,这个。”苏菲笑了,“这是我母亲家族的家纹——李氏家族在朝鲜时代是宫廷画师,专攻植物图谱。银杏象征坚韧与长寿,我把它融入我的学术身份。”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囊,倒出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