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片边缘狠狠咬进柳如絮的手掌,割裂皮肉的剧痛却远不及锦囊里那三样东西带给她的惊涛骇浪:残留着凌厉断口的“林”字玉佩、那抹熟悉到刺眼的青梅绣纹、还有此刻正握在她掌中冰冷刺骨的燕子镖残片! 林府血脉?姐姐青梅?灭门凶器?! 荒谬与尖锐的痛楚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窒息。她死死盯着背上慧忍那张在月光下苍白脆弱的脸,这张曾让她在生死关头本能回护的脸,此刻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与寒意。他到底是谁?! 金陵城破的血火、姐姐绝望的呼喊、尸山血海里那块染血的林府玉牌……这些被她强行封存的记忆碎片,此刻伴随着燕子镖幽冷的锋芒,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喉头涌上浓稠的腥甜,她狠狠咬碎牙根,强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呜…呜嗷——!” 远处山林,猎犬压抑又带着嗜血兴奋的低吼声骤然拔高,如同催命的符咒,穿透浓密的林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追兵!他们重新驱使那些畜生追上来了!而且比预想中更近!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惊骇与混乱!柳如絮浑身一激灵,如同从冰水中捞出,求生的本能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瞬间点燃了她黯淡的瞳孔!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无论他是谁,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都必须活下去才能弄清楚! 她猛地将那块冰冷的燕子镖残片连同玉佩死死塞回锦囊,胡乱按进慧忍紧贴胸口的僧衣深处——仿佛要将这烫手的谜团暂时封印。指尖触碰到底部几个蜡封的药丸,一丝微弱的希望骤然升起。她毫不犹豫捏碎一颗蜡封,浓郁苦涩、带着清冽寒气的药香瞬间弥漫!是解毒丹! 顾不上分辨药性,也无力确认是否对症,柳如絮用尽最后力气掰开慧忍冰冷僵硬的嘴唇,将药丸塞入他口中。喉结毫无反应,药丸卡在齿间。 “慧忍!吞下去!”她声音嘶哑绝望。 慧忍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带着气泡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猎犬的狂吠和追兵粗暴的呼喝声如同贴着耳膜炸响!不能再等了! 柳如絮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俯下身,用自己同样冰冷麻木的唇覆上慧忍的唇。嘴唇相接的刹那,除了刺骨的冰凉,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舌尖残留的诡异麻痹感——那是吸吮毒血的后遗症!她拼尽全力,急促地渡过一口气。 “咕噜…”微弱的吞咽声终于响起。药丸顺喉而下。 柳如絮立刻抬起头,手指再次按上慧忍的颈侧。那脉搏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她不知道这药是否有用,什么时候能起效,只能祈求上苍垂怜。 “这边!血迹新鲜!”
“快!那秃驴中了‘鬼缠丝’,跑不远!”
“妈的,那妞儿滑溜得很!给老子抓活的!” 追兵的吼叫和重靴踏碎枝叶的噼啪声近在咫尺!柳如絮甚至能闻到风里飘来的汗臭和铁腥气!她咬碎银牙,目光扫过钉在树根上那支黝黑燕子镖,镖尾在黯淡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只嘲弄的眼睛。她猛地伸手,用尽力气将它拔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颤。这是祸源,也是线索!绝不能让锦衣卫拿到! “汪汪汪!”猎犬兴奋的狂吠在身后不足十丈处炸响! 柳如絮的心沉入冰窟。完了!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被她背着的慧忍,身体猛地剧烈一抽! “咳咳——!”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碎裂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呛咳迸发!紧接着,一大口粘稠乌黑、散发着腥甜恶臭的血块,从他唇边汹涌溢出!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柳如絮后背的薄衫! “慧忍!”柳如絮惊骇回头。 月光穿过摇曳的枝叶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脸上。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竟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浓密濡湿的睫毛下,露出的不再是涣散的灰暗,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如同深潭寒冰般的幽邃!那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锐利的光骤然凝聚,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骤然苏醒,冰冷地扫过这片血腥弥漫的死亡森林! “噗嗤——!”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