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巡山归来,哮天犬趴在真君神殿那光可鉴人的玄晶地板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尖儿。它心中那份因主人注意力被分走而升起的酸溜溜的醋意,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地,淡去了七八分,只留下些许模糊的印子。它开始用一种新的、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靠近的眼光,偷偷打量起那个被主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小不点。
真君神殿的生活依旧遵循着千年不变的规律,晨昏定省,肃穆井然。然而,哮天犬的角色,却在这看似不变的规律中,发生了连它自己都未曾立刻意识到的微妙变化。它不再仅仅是那个只需听从主人号令、负责追踪锁敌、扑杀妖魔的纯粹“武器”和伙伴,而是逐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进了杨泽那个充满了奶香、咿呀声和意外状况的成长日常里。这个过程,起初常常是伴随着它的不情愿和笨手笨脚。
这一日,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一名身着金甲的天庭传令官便驾云而至,带来了玉帝的紧急召见。似乎是人界某处有上古封印松动,溢出的魔气滋生了不小的祸乱,需杨戬即刻前往商议对策。
杨戬接旨,面上并无波澜,只是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偏殿厢房的方向。他沉吟片刻,将正准备溜去啃骨头的哮天犬唤至廊下。
晨光熹微中,杨戬一身银甲未褪,更衬得身姿挺拔,眉目冷峻。他看着眼前垂手侍立的哮天犬,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但那双深邃眸子里透出的郑重,却让哮天犬瞬间绷紧了神经。
“本君需往天庭一行,半日即回。”杨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哮天犬耳中,“你守在此处,寸步不离,护他周全。”
“主人放心!”哮天犬立刻挺起胸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狗脸上写满了“使命必达”的忠诚,“有小在,绝不让小公子掉一根汗毛!就算有不开眼的妖魔敢来闯殿,我也定叫它有来无回!”它信心满满地保证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不过……守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危险?这真君神殿固若金汤,哪个妖魔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撒野?主人也太小心了点儿……”
杨戬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看了一眼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主人一走,神殿似乎瞬间空旷安静了许多。哮天犬抖了抖毛,重新趴回厢房门口,竖起耳朵,尽职尽责地担任起守卫。起初,厢房内还算平静,只能听到张奶娘轻柔的哼唱声和杨泽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咿呀声,小家伙似乎玩得挺自得其乐。
哮天犬打了个哈欠,觉得这差事真是清闲得有些无聊。它甚至开始怀念起跟着主人追风逐电、与妖魔厮杀的刺激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或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冰冷气息消失了,又或许是单纯地玩腻了手中的布老虎,杨泽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在张奶娘怀里扭来扭去,对递到眼前的任何玩具都兴趣缺缺,小嘴巴无意识地瘪着,明亮的大眼睛里开始蓄起水光,眼看那金豆豆就要决堤。
张奶娘有些着急了,连忙把他抱起来轻轻摇晃,哼唱起更温柔的摇篮曲,试图安抚他。可平日里百试百灵的方法今天却失了效。杨泽的哼哼声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满。
守在门口的哮天犬,耳朵灵敏地捕捉到里面动静不对,忍不住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保持着人形状态),鬼鬼祟祟地张望。只见张奶娘一脸焦急,怀里那个小祖宗正皱着一张小脸,眼看就要从“小雨”转成“暴雨”。哮天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一阵发怵。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孩子哭!那声音又尖又利,毫无章法,直往脑子里钻,比妖魔的嚎叫还让它心烦意乱,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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