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观大殿前的空地上,气氛剑拔弩张。张妙兴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持寒光闪闪的宝剑,死死盯着凭空出现的济公。他苦心布置的法坛,那燃烧的符咒,那代表济公的草人,此刻都成了无声的嘲讽。
“好个颠僧!我拘你魂魄,你竟敢亲身前来送死!”张妙兴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无法理解,自己的邪法为何会失效。
济公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老杂毛,你念经念岔了气吧?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拘和尚我的魂?连和尚我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好意思开坛做法?真是笑掉人大牙!”
张妙兴被这番奚落彻底激怒,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法术咒语,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将眼前这可恨的和尚碎尸万段。他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挺剑便向济公心口刺去!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和凶性。
然而,济公的身法却诡异得如同鬼魅。他看似踉踉跄跄,脚步虚浮,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他并不与张妙兴硬拼,反而像逗弄一只发狂的猴子,围着老道转圈,时不时伸出脏兮兮的手,在张妙兴的道袍上“格”一把,或是趁其不备,在他后脑勺上“拧”一下。
“哎呦,老杂毛,你这身袍子料子不错,可惜沾了不少香灰。”
“啧啧,火气这么大,肝火旺可伤身啊!”
“步子迈稳点,别自己绊着自己!”
济公一边躲闪,一边嘴里还不闲着,各种风凉话、俏皮话如同连珠炮般吐出。张妙兴空有一身武艺和邪法,却连济公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耍得团团转,气得“哇呀呀”怪叫,肺都快炸了。
陈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或是险象环生的搏杀,没想到竟是这般滑稽场面。那济公长老看似毫无章法,却将凶悍的张妙兴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夫,简直深不可测。他心中对济公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紧握的钢刀也稍稍放松。
张妙兴久攻不下,羞愤交加,心知再这样下去,自己力竭也伤不到和尚分毫。他虚晃一剑,猛地向后跃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迅速从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掏出一物,口中急速念动晦涩的咒语,大喝一声:“敕令!”
只见一道白亮亮的光芒,如同闪电般从他手中射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济公的头顶狠狠砸去!这正是他压箱底的邪门法宝之一——混元如意石!此石能随心变化大小,重若千钧,一旦被砸中,立刻化为肉泥。
济公抬眼一看,认出此物,却并无惧色。他单手竖于胸前,面容一肃,口中清晰念出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敕令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力量,仿佛洪钟大吕,震荡虚空。
说也奇怪,那气势汹汹砸下的巨石,被这真言一冲,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托住,猛地停滞在半空!原本闪烁的白光迅速黯淡,巨石滴溜溜急速旋转,越转越小,最后竟变回鸡蛋大小的一块普通石头,“啪嗒”一声,不偏不倚,落入了济公伸出的破僧袍袖口之中。
“哟,这石头不错,和尚我留着打水漂玩。”济公掂量了一下袖中的石头,笑嘻嘻地说。
张妙兴眼见自己倚仗的法宝被对方如此轻易收去,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怒吼道:“好!好个贼秃!我看你能破我几样法宝!”说着,他又从兜囊中掏出一张画着猛虎的符纸,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上,随即用宝剑一指,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平地起了一阵腥风,吹得人毛骨悚然。随着张妙兴咒语完成,那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