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秋意渐浓。早晚的风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得窝棚破洞处糊的草筋泥都显得单薄起来。朱福友和陈丰兵不得不挤得更紧些取暖,盘算着得再去找些更粘稠的泥土和干草,把缝隙堵得更严实点。
篾匠铺里的活计也随着季节悄然变化。订做凉席、竹扇的人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修补蒸笼、订购新竹筐(为储存秋菜冬粮做准备)的活计多了起来。王老篾匠开始带着朱福友制作更厚实、更耐用的冬季用具,比如加盖的竹饭盒、保暖的提炉外壳,甚至还有小巧的手炉,里面可以放上炭火。
朱福友学得越发得心应手。他的“本源生机”在日复一日的精细劳作中,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对力量的微控和材料的感知愈发敏锐。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不同竹材内部纤维的疏密走向,劈篾时下刀更加精准省力,刮青时能更好地保留竹青的韧性。王老篾匠看在眼里,惊在心中,越发觉得这少年天赋异禀,只是嘴上从不夸奖,要求反而更加严格。
“这手感,要是放以前那个世界,去搞个微雕或者做个外科医生,说不定都能成高手。”朱福友偶尔会一边打磨着光滑的竹制手炉外壳,一边在心里自嘲地想,“结果在这儿,全用来对付竹子了……不过也好,至少饿不死。”
医术的学习也未停下。郑老那本医书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他不再满足于辨认药材和治疗小伤小痛,开始尝试理解更深奥的脉象理论和五行生克之道。这玩意比劈篾抽象多了,常常看得他头昏脑胀。
“阴虚阳虚,气滞血瘀……这玩意比代码难调试多了。”他对着医书上玄之又玄的描述,忍不住吐槽,“好歹代码跑错了会报错,这人体的‘bug’它不吱声啊!”
为了理论结合实践,他壮着胆子,开始尝试为一些相熟的邻居号脉。起初大家只是觉得新奇,笑着让他试试。朱福友屏息凝神,手指搭在对方腕间,努力调动那丝“本源生机”去感知那皮下跳动的韵律,试图与医书上的描述对应起来。
结果自然是十次有九次对不上号,搞得他自己都一头雾水。好在邻居们大多宽容,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只当是陪这孩子练习。唯独李木匠,在一次朱福友替他号脉后,沉吟了片刻,说道:“福友啊,你刚才说俺这脉象有点‘弦’,像是肝气不太舒坦?嘿,还真让你蒙对了点,俺这阵子确实总觉得胸口有点闷,跟块大石头压着似的。”
朱福友又惊又喜,连忙根据医书上的记载,结合李木匠常年弯腰劳作的习性,建议他不要总是闷头干活,早晚得空扩扩胸,活动活动筋骨,又说了几样可以疏肝理气的常见食物(比如萝卜、山楂,虽然也买不起贵的)。李木匠将信将疑地记下了。
过了几天,李木匠特意找到他,脸上带着笑容:“福友小子,你说的那法子,俺试了试,早晚溜达几下,胸口那闷气好像还真散了些!你这医术,有点门道!”
这小小的成功给了朱福友巨大的信心。他明白,路走对了,只是需要更多的经验和练习。
他的些许变化,自然也落在了某些人眼里。
孙海兵最近有些烦躁。张头目似乎因为上次码头查私货的事情被上面敲打了,心情很不好,连带着对他们这些手下也呼来喝去,火气极大。他不敢触霉头,只好把邪火憋在心里。自然而然地,他又想起了那个让他丢过面子的穷小子朱福友。
他派手下的小喽啰时不时去盯一下,回报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意外。那小子不仅活得好好的,居然还在王老篾匠那混成了学徒,看起来日子还过得去了?更离谱的是,巷子里的人说起他,居然不再是那个可怜虫,还带上了点“会看点小病”的名声?
“妈的,踩了狗屎运了?”孙海兵啐了一口,心里极度不平衡。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