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使者的车驾尚未在北方地平线上完全消失,东南方向的驿道上,便又扬起了新的烟尘。
这一次的旗帜,是明黄为底,绣着张扬的朱雀纹样,正是淮南袁术的标识。队伍规模不小,护卫精悍,簇拥着数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不像是寻常使节,倒似哪家王侯出巡。为首一名文士,四十许年纪,面白微须,眼神倨傲,正是袁术麾下首席谋士杨弘。
消息快马传入郯城州府时,刘备正与陈登、麋竺商议春赋征收细则。闻听袁术遣使至,且阵仗颇大,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袁公路此时遣使,意欲何为?”刘备放下手中简牍,眉头微蹙,“前番赵家之事,虽未明确指向淮南,然其暗中勾结之嫌,几成定论。此时不来问罪,反摆出这般架势......”
陈登冷笑:“必是无利不起早。赵家这颗棋子废了,他便想亲自下场,以‘正统’之名,行染指之实。观其使节仪仗,恐非寻常通好,所图非小。”
麋竺道:“听闻袁术自得了传国玉玺(实为孙坚所得,后为袁术所夺,此事外界多有猜测),愈发骄狂,常以‘天命所归’自诩,甚至私下衣着已僭用天子仪制。其此时遣使来徐,恐不怀好意。”
正议论间,亲兵来报,袁术使者已至城外驿馆,请求明日正式觐见徐州牧刘使君,并有“要事相商,厚礼奉上”。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备轻叹,“明日便见上一见。元龙、子仲,届时随我同往。云长、翼德......稍作戒备,以防不测。”
一直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实则【民心洞悉】早已悄然探向驿馆方向)的刘辟,此时忽然睁开了眼睛。
“厚礼奉上?”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位袁公,倒是讲究。不过,他这‘礼’恐怕不好收,收了,就得拿东西去换。”
【民心洞悉】反馈,驿馆方向那股属于杨弘的“意志”,充满了算计、骄矜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其核心波动,隐约指向“联姻”、“结盟”、“尊奉”等概念。而随行车辆中,除了金银珠玉,似乎还有大量专为婚聘之用的锦缎、聘雁等物。
“联姻......”刘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
果然,次日州府正堂,双方见礼已毕,杨弘便昂然而立,朗声道:“刘使君新掌徐州,威德远播,我家主公闻之,不胜欣喜。念及玄德公乃汉室宗亲,仁名广着,与我家主公同为大汉柱石,理当亲近。今特遣弘为使,一来恭贺使君履新之喜;二来......”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代我家主公,向使君提一桩天作之合的美事。”
堂内气氛陡然一凝。刘备不动声色:“哦?不知公路兄所言‘美事’为何?”
杨弘从袖中取出一卷金泥封口的帛书,双手奉上:“我家主公有一爱女,年方及笄,品貌端庄,贤淑知礼。闻听使君膝下有一女(指刘备长女),年纪相仿,更兼使君家风清正,故愿求娶令爱,与我主公之子(袁术之子)结为秦晋之好。如此,刘袁两家,亲上加亲,共保江淮,匡扶汉室,岂非美谈?”
他话音落下,又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洋洋洒洒,皆是珍玩宝器、淮南特产,价值连城。“此乃我家主公些许心意,权作聘礼之先。若使君应允,后续六礼,自当隆重备至。”
堂下一片寂静。陈登、麋竺面色难看。关羽丹凤眼中寒光隐现,张飞更是拳头攥得咯咯响,若非场合不对,早已发作。
袁术竟想为儿子求娶刘备之女!
这哪里是“美事”?分明是赤裸裸的政治捆绑与羞辱!袁术自视甚高,以“仲家”自居(虽未正式称帝,但僭越之心已昭然若揭),其子何等身份?刘备虽为徐州牧,但在袁术眼中,恐怕仍是“织席贩履”出身。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