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随意挥了挥手。
待甲一退下后,他轻叩案几沉吟道:确实该会会这个苏烨了,且看看能否为我所用。
张让心里清楚,想让苏烨这等少年将军彻底投靠阉党实属痴心妄想。
毕竟这位可是屡立战功的当世名将,此番平定叛乱后封侯拜将已成定局。如此人物,岂会没有铮铮傲骨?
年轻人最重气节,想让这等人物俯首称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张让所求不多,只要苏烨别彻底倒向士族阵营,能在关键时刻帮衬一把便是万幸。
更让张让在意的是,听闻苏烨早已与颍川荀氏结亲。长社之战后,便与荀爽之女定下婚约,只待凯旋便完婚。
这桩婚事意义非凡,意味着苏烨背后有了顶级士族撑腰。幸而荀氏与袁氏、杨氏不同,虽暗中排斥宦官,却未公开敌对。尤其荀彧还娶了中常侍唐衡之女,与宦官一脉反倒关系匪浅。
张让心中明白,这与当年第二次党锢之祸时荀家为求自保而与宦官达成的妥协如出一辙。
不过,这已经足够。
所以,即便暗中得知苏烨与荀氏联姻的消息,张让也始终守口如瓶,连天子刘宏都蒙在鼓里。
他甚至还暗中施以援手,替此事打掩护。
若非如此,刘宏对苏烨的信任恐怕早已动摇。
张让盘算着,待见到苏烨时定要好好讨回这份人情。
他可不是那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傻子——做了好事却不让人知道,岂不可惜?
与此同时,颍川颍阴荀府内。
甲五率领一支伪装成商队的黄巾力士途径颍阴,借机登门拜访荀爽。
递上苏烨的亲笔信后,甲五转述道:"荀大人,我家主公特意嘱咐,请您暂勿对外公开他与荀采 ** 的婚约。"
"最好能设法混淆视听。"
"至少在他赴洛阳受封之前,莫要声张此事。"
"具体缘由已在信中详述。"
苏烨早就料到张让能想到的隐患。
他深知,即便此前消息有所泄露,只要他和荀氏统一口径,刻意模糊 ** ,定能暂时瞒过天子。
况且张让这等聪明人,加上荀氏本就与宦官有姻亲关系,即便知晓也绝不会声张。
至于袁氏之流?
在与苏烨达成和解后,他们巴不得天子越晚知晓越好。
待封赏尘埃落定,再让天子得知 ** ——既能迫使苏烨彻底倒向士族阵营,又能让天子的如意算盘落空。
岂不美哉?
令天子心生不悦。
可谓一箭数雕。
此时禀报天子又有何益?
不但会开罪苏烨与荀氏,更无法借此机会彻底扳倒苏烨。
说到底,苏烨的功绩无可辩驳,即便此事能稍加影响,亦难动摇根本。
更关键的是,此举只会将苏烨彻底推向天子与宦官阵营。
袁逢等人只要不蠢,便断不会行此下策。
当然,若苏烨未在荀氏调解下与袁氏和解,局面便另当别论了。
“甚好!”
荀爽读完苏烨书信,面露喜色,击掌赞道:“伯渊能如此周全地权衡利弊,老夫甚慰!”
“其实,此前我亦察觉此中蹊跷,故这数月有意按下伯渊与采儿婚事的风声,便是担心牵连于他。”
“毕竟伯渊乃陛下破格擢拔的标杆,既是树立典范,亦为制衡何进乃至袁氏为首的士族联盟。”
“伯渊如履薄冰,若非他才智、心性、品格皆卓尔不群,老夫当初岂会允这门亲事?”
“原先还忧他年少不经事,如今倒是彻底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