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带来的混乱、风险与那一点点微薄的、尚待验证的“希望之种”,
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寂静城墙内部激起的喧嚣与紧张,
随着破损舰船“拾荒者号”(这是获救的、仅存的四名幸存者对它的称呼)的数据核心被安全转移、
其残骸被老铁砧遥控的“垃圾推车”推向深空坟场、
以及外围警戒编队(在巴拉克的虎视眈眈下)并未遭遇预想中的追踪者突袭,而渐渐平息、沉淀下来。
然而,水面之下的暗流,却因这次冒险的抉择,悄然改变了流向,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救援行动本身,耗时不足两标准时,堪称高效。
但后续的“清理”与“消化”工作,却漫长而艰辛。
四名获救的幸存者——三名来自不同退化文明的类人生物,
一名是半机械化的硅基生命体——被置于最高级别的医疗隔离与精神监测之下。
他们身上携带着不同程度的低语侵蚀残留和精神创伤,记忆混乱,语言各异,
需要通过阿尔法的复杂翻译和神经映射才能进行基本交流。
初步询问得知,他们自称是一个小型、松散的“边缘拾荒者联盟”成员,
在深入一片新近活跃起来的低语污染区“锈蚀墓穴”寻找古老科技遗物时,
遭遇了前所未见的、有组织的低语畸变体集群袭击。
更可怕的是,他们在逃窜过程中,模糊地“感知”到,
在那些疯狂扑来的畸变体后方,那片污染区的核心,
似乎有一个“冰冷、巨大、充满饥渴”的“意志”在“注视”和“引导”着攻击。
他们拼死启动了一台极不稳定的、拼凑出来的紧急跃迁装置,才侥幸逃脱,
但舰船严重受损,大部分成员在逃亡和跃迁过载中丧生。
关于“收割者”,他们只是从更古老的流浪者传说中听过这个禁忌的名词,
在极度恐慌和绝望中,将其与感知到的那个恐怖“意志”联系起来,作为求救的“重磅筹码”。
他们并未直接“看见”或“理解”何为收割者。
虽然直接关于“收割者”的情报落空,但“拾荒者号”数据核心中剥离出的、
关于“锈蚀墓穴”污染区内部结构、能量异常点、
以及畸变体异常集结模式的观测数据,结合他们关于“冰冷意志”的模糊描述,
对李琟的团队而言,依然是极其宝贵的、
第一手的、关于低语“组织性”提升的前线证据。
这些数据,连同对幸存者精神图谱中残留的、
那丝“冰冷注视”感应的初步分析(极度微弱,
但特征与“破晓锋芒”实验时感应到的、深空中的“紫色光点”有某种令人不安的遥远共鸣),
都被纳入了对“收割者”威胁评估模型的持续修正之中。
而“净尘”方面的反应,则比预想中……平静。
在救援行动结束后约四个标准时,一封来自“第三净化序列资源统筹局”的、措辞冷淡的质询函抵达,
询问监测到的、在贸易航路延伸段附近发生的“未申报能量活动”及“小型飞行器异常调动”事由。
林一依据预案,发出了那份事先准备好的事件通报,
声称“侦测到不明身份破损舰船失控漂移,可能危及航路安全,
故派出巡逻单位进行识别与无害化处理,现已排除威胁”。
通报刻意模糊了“救援”细节,强调“处理”与“安全”。
“净尘”方面再未回复,既未认可,也未驳斥,仿佛默许了这一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