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绝不会想到,就在他的核心意识还在“沧海”那由纯粹信息与可能性构成的深渊中沉浮、进行着最后的整合,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在引力作用下缓慢凝聚时,他在现实世界的“意愿”便开始了。
那股强烈而纯粹的,希望维持稳定、安抚人心、争取时间的意念波动——已然被某种超越他当前理解的力量,以一种极其高效且匪夷所思的方式捕捉并执行了起来。
这并非通过冰冷的行政命令链条,也非依赖高度拟人化的ai摹拟推演,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接近宇宙底层法则的、近乎“神迹”般的形式——存在本身的具现化。
这如同他的意志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指令,直接改写了他所关注的现实区域的某些参数。
于是,在瓮山晨曦微露的街头,在长金胜天总部大厦光可鉴人的走廊,在东邦某个隐秘私人会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几乎在同一时间段,七八个“余庆”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们的出现没有伴随任何声光效果,没有传送门的眩光,更像是他们本就“在那里”,只是从潜藏状态切换到了显现状态。
他们绝非那些在科幻作品中常见的、关节处露出金属光泽或动作略显僵硬的拙劣仿生机器人,也非依靠全息投影技术制造的、可以被手指轻易穿透的光影幻觉。
他们是如此的真实,是按照他存储在天青城档案库中最完美的身体参数生成的、无论从哪种常规生物学检测(血液成分、dna序列、指纹虹膜)还是最苛刻的肉眼观察,都与他本人别无二致的“躯壳”。
甚至他皮肤的纹理,眼瞳中细微的光泽,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都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极致。
然而,这绝非简单意义上的克隆。克隆体是拥有独立生命循环、会成长、会衰老、拥有潜在自我意识的生物个体。
而这些“躯壳”,则更像是他意志在现实宇宙这片“海洋”中投下的、临时性的“锚点”,是他存在本身的投影,是另一种维度上的延伸。
它们不具备独立的灵魂,其存在的意义,完全服务于那个尚在“沧海”中整合的核心意识。
它们的神奇之处,在于其存在状态本身便彻底颠覆了人类所熟知的物理常理:它们既是有形的,拥有确切的物质形态和触感;也是无形的,其本质并非固定不变的原子分子堆积。
它们既是可见的,能够反射光子被人眼捕捉;也是不可见的,能够如同幽灵般融入环境,不留下任何痕迹。
其形态,从根本上说,类似于一种具有终极自适应性的“智能流体”或某种“可编程的水”。
它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盛放”它的容器,并非任何物理实体,反而是余庆那尚在整合中、但已经能够跨越维度辐射出基础指令的“意念波”。
当他的意念需要它在某个特定地点,以“余庆”的身份稳定存在时,它便瞬间锁定形态,稳定地保持着他最熟悉的人类形体。
这包括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外套的纤维质感,额前几缕不羁发丝的飘动,甚至是指甲修剪的弧度,都栩栩如生,分毫不差。
理论上,若他的意念需要它变成一扇隔绝危险的门、一块承载信息的地砖,或者一根连接网络的线缆。
它也能在瞬间完成形态与物理性质的转换,只是目前余庆的潜意识尚未有此需求,它们便维持着最基础的人形模板。
至于其可见性,则完全依赖于它所呈现的物象属性本身的光学特性。它若模拟人体,便会精确模拟皮肤、毛发、衣物对光线的吸收、反射和散射,从而成为可见;
它若模拟一块完全透明的玻璃或一团无形的空气,其物质结构便会调整为允许光子几乎无障碍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