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在程羽化的引领下,走向船首那巨大的空洞眼窝浮雕下方。
这里似乎是整艘船的核心区域之一。
地面上蚀刻的符文最为密集复杂,蓝白磷光也最为明亮。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类似舵轮、控制台或指挥室的设施,空旷得有些诡异。
“域主,这就是我们操控……或者说,与亡船沟通的地方。”程羽化指着脚下密集的符文阵,语气带着一丝敬畏和困惑,“并无具体操控者。船的意识……似乎沉睡在更深处,或者……是无数陨落于此船上的亡者意志的某种聚合?我们只能通过魂火共鸣与这些符文建立浅层连接,引导航向和激发部分威能。”
这“无源之船”的特性,正是其诡异神秘的核心所在。
就在江尘凝神感知脚下符文阵中流淌的庞大而驳杂的意志洪流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深邃的“注视”。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那巨大眼窝浮雕深处摇曳的幽绿魂火,似乎想要看清其背后的存在。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那深邃的黑暗与魂火的核心,捕捉到了一抹难以形容的、超越了时间的冰冷意志。
那意志并非程羽化等人,也非船上任何亡灵,它更像是……这艘青铜亡船本身,或者铸造它、最初驾驭它的那些早已湮灭于冥海深处的远古寂灭者,跨越了无尽时空投来的一瞥。
这感觉稍纵即逝,却让江尘心中警兆微生。
这艘船,绝非仅仅是载具或武器那么简单。
它是文明的墓碑,是亡者的方舟,更是承载着冥海深处不为人知秘密的活体遗物。
“有点意思。”
江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眼底却一片冰寒。
这艘船的森然壮观之下,其诡异神秘的核心,似乎才刚刚向他展露冰山一角。
一警惕地靠近了江尘半步,周身死气无声流转。
程羽化、虞渊和涂临也感受到了那股瞬间即逝的恐怖压力,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看向船首那巨大眼窝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忌惮。
江尘指尖凝聚的一缕冥书幽光悄然散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始终锁定在船首那巨大眼窝深处。
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意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只激起瞬间涟漪,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艘船,果然不是一件死物那么简单。
程羽化、虞渊、涂临三位至尊亡灵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比江尘更熟悉这艘亡船,也更能体会到那股意志的古老与恐怖。
那是他们无数次尝试沟通船体深处却始终被拒之门外的、如同深渊般的存在。
如今,它似乎因江尘的窥探而被惊动了些许。
“域主……”程羽化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这船……我们称之为‘寂灭方舟’……它的核心意志,从未真正回应过我们,更像是……在沉睡,或者,只是在执行着某种亘古不变的指令。”
“指令?”江尘目光如电,扫过程羽化,“什么指令?”
“寻找……或者说,回归。”程羽化努力回忆着,“在冥海漂泊时,我们曾模糊地感应到,船体最深层的符文似乎指向一个坐标,一个模糊的、仿佛亘古存在于冥海深处的‘源点’。
它驱动着我们在混沌中航行,吞噬、掠夺一切遇到的亡灵与死气本源,似乎都是为了积蓄力量,向着那个‘源点’进发。
我们误打误撞闯入此界,也是因为……这片冥土散发出的强大且完整的死亡规则气息,似乎短暂地干扰了它的航向,或者说,提供了某种它所需的……‘路标’?”
江尘心中一动。
母亲冥神

